钟远他们是五点二十六分过的境,跟对方的人碰上了头。
对方总共来了三个人,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,带了两个染着黄色头发的年轻人,开了一辆皮卡,就等在口岸出来的路口处。
双方碰上头后,对方的人也不多说什么,只让钟远三人跟上。
这一跟,就跟了两个多小时。直到天完全黑下来后,对方还带着他们在荒野里瞎转悠了半个多小时后,才终于朝着真正的目的地驶去。
又走了四十来分钟,前头领路的那辆车忽然靠边停了下来。而后,其中一个年轻人下了车,朝着他们的车子走了过来。
到了近前后,抬手在钟远这边窗户上敲了敲,等车窗摇下了一些,开口道:“你们顺着这条路往里走,走到底就到了。”
年轻人说完就回自己车上了。
钟远看了看四周,道:“先别动。”
话落,他拿出自己那个手机,本想看看地图,可这地方却根本没有信号,地图显示不出来。不过,之前去东城营救沈佳的时候,钟远和吴江仔细研究过这一带的地图。从之前他们这一路过来行驶的方向和路程来计算,他们现在应该在克佤邦北部山区,离贡坚地区应该不会太远。而且约莫半个小时前,他们还横跨了一条大河,看规模,应该就是怒江。也就是说,他们现在很可能已经靠近,甚至是进入腊戌市范围了。
腊戌也是白家的地盘。
去年白家在东城市附近的营区被人给炸了之后,白家的大部队就撤到了腊戌。
如今百胜园区背后的人想对他们动手,又想万无一失,那么这腊戌确实是个好地方。毕竟,白家的大部队就在这里。
而白家也是百胜园区背后的大股东之一。
钟远看着前方的黑暗,微微皱眉沉思了一会后,伸手一指前方路边停着的那辆皮卡:“撞它!”
吴江一愣之后,毫不犹豫,挂挡,踩油门。对方还未反应过来,巨响声砰然响起,他们整个车身蹿了出去,大半个车身瞬间蹿出了路面,滑进了旁边的林子里,卡在了里面,动弹不得。
“小蒋,掉头!”
随着钟远一声令下,两辆车几乎同时掉头,而后沿着来时路,狂奔而去。
刚才那三个人把他们带到这里,就突然停下不走了。明明前面不远就是此行的目的地,还是他们自己的地盘,为何他们自己不敢上去,要让他们单独上去?难道不怕他们中途下车一两个人藏起来?
还是说,上面有危险。这危险是针对钟远他们而设,可如果他们也进去了,这危险也同样会降临到他们身上,所以他们不敢上去。
也就是说,只要钟远他们进入指定范围,就会有无差别打击把他们连人带车覆盖进去。
而那几个学员,应该也不会在这里。
对于对方来说,最保险也最省钱省事的干掉他们的方法,应该就是利用那几个学员把他们骗到指定位置后,直接进行无差别打击。反正现在克佤邦境内四处都在战乱,这多一炮少一炮的事,也根本没人会留意。
当然,这只是钟远的猜测,有没有猜对还不好说。可即便对方手中有人质,他们也不能一直被他们牵着鼻子走,不然,只有死路一条。不仅他们得死,那几个学员也没有活路。
漆黑的山区里,四野静寂无声。山林恍若一个个的幽影,静静地立在四周,盯着他们。
两辆越野车在黑暗中狂奔了一段后,关了灯,又继续开了一段路,而后才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,停了下来。
“下车。”
钟远三人收拾了装备,下了车,没入了山林之中。
……
……
钟远在赌。
他在赌孟山的良心。
之前给孟山的那个电话,他托小陈转达的那句话,是真话,可同样也是在卖可怜。
他身上还带着那个卫星手机。
他知道,那个卫星手机里有定位器。
所以,更确切地说,从他决定跟吴江一道前往训练基地的时候,他就已经准备好了要赌这一场了。
如果他赌对了,那今天他们或许还有生机。
可如果赌错了……
那就错了!
至少钟达有孟山看着,应该没机会过来送死,等过上个几年,时间终究会渐渐磨平一切。
他们离开车子没多久,手机刚有点信号,对方的电话就追到了蒋衡的手机上。
还是那个男人。
相比于一开始的那种轻蔑傲慢,此时这男人的声音里,多了几分怒意。
“吴江,这可是你们逼我的!”说着,男人忽地又喝道:“把人带过来。”话落,没几秒钟功夫,电话里传出了女人的惨叫声和怒骂声。
可随着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后,这些声音都没了。
但没一会儿,便有粗重的呼吸贴近了手机,传到了钟远他们这边。
“这电话另一头就是你们那个什么狗屁光道学院的校长。本来,我跟他说好了,只要他肯过来,我就把你们五个都放了。但是他自己怕死,走到一半又跑了。既然这样,那我就只能对你不客气了!毕竟,他杀了我那么多人,我找不到他报仇,我总要找点人出出气,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?所以,你也别怪我,要怪,就怪你们那个校长,他连累了你们,又不肯救你们!”男人这些话不可谓不诛心。
电话这边,漆黑之中,吴江什么脸色,没人看得清,但无论是钟远还是蒋衡,都能听得到他此刻变得急促的呼吸。
这时,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小姑娘,记住了,要怪就怪你们校长!”话到这里,微微一顿,紧接着便听得他冷声吩咐其他人:“把她左手去了,就在这,下手快点,小姑娘家家的,别让她吃太多苦头!”
“等等!”钟远率先吴江一步,开了口。
可对方却冷笑道:“机会我给过你们一次了,你们不珍惜,没关系,他们有五个人,还有很多手脚可以慢慢砍,你们机会还多着,咱们慢慢耗!”说罢,那人一声厉喝:“动手!”
这声刚落,电话那头便响起了惨叫声:“不要啊——”
撕心裂肺的声音,不过响了两三秒时间,就戛然而止。
可钟远他们都清楚,那应该是痛晕过去了。
电话也在这时断了。
但很快,蒋衡的手机就收到了一张照片。照片里,是大片的鲜血,都是喷溅而出的。还有一只齐腕断开的手。
动手的人是个老手,这切口是沿着关节一刀切开的,十分干脆利落。
断手手心朝上,可以明显看出掌心处有老茧,虎口处也有,指节虽有变大,但依旧可以看得出这是一只女人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