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7章夜...越发深了。(第1/2页)
烟灰缸里的烟头越来越多,整个书房和着火了似的,烟雾缭绕。
姜守把文件夹里的东西反复看了两遍,直到每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。
茶几上,他蘸着水写的“扬市”两个字,水迹已经快干了。
姜守盯着那两个字,伸手,将它们彻底抹去。
不管你有多强,他...已经没退路了。
姜守掏出手机,拨了出去。
彩铃响了很久,久到他以为白崇远不会接的时候,电话那头传来一句不耐烦的:
“说,你最好有天大的事!”
姜守不由坐直了些:“白少,是我。”
“姜守?”白崇远嘲讽道:“你他妈还敢打给我,怎么,景栋有消息了?”
“还没有。”姜守如实说。
白崇远:“呵,没查到也敢打来?墓地挑好了,来告诉我一声?”
姜守没接白崇远的茬,直奔主题:
“景栋那边虽然没查到消息,但我从别的地方找到了线索。”
“什么?”
姜守不再废话,把刘涛的异常和这两天查到的所有,全都说了一遍。
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时,电话两端都陷入了沉默。
“白少,”姜守率先打破沉默,话里是恰到好处的无力:
“刘涛只是个被推到台前的卒子,他背后的人...我够不着。”
“这件事想要处理好,只能由您亲自出面了。”
“呵呵...”白崇远冷笑。
“真他妈有意思,背后居然是江省的人。”
“我都不认识那边的人,怎么会搞到我头上?”
姜守识趣的没吭声。
他哪知道为什么,反正不是他得罪的。
等了很久,白崇远才回:“行了,我都知道了。”
“姜守,你这次做的很好,关键时候也没反水,都记着呢。”
“等事了了,有你的好处。”
姜守心放了下来,犹豫再三,试探着开口:
“白少,那...能让我看看他吗?”
“你倒是会爬,”白崇远嗤笑:“行吧,你再等两天。”
姜守一喜,“啪。”的一声,电话被白崇远挂了。
他手一松,手机掉在沙发上也没管,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就笑了起来。
他...活下来了。
普市的雨彻底停了,藏在土里的东西终是摆脱了束缚,一下全钻了出来。
......
当晚,一辆黑色奔驰冲进白家老宅。
车刚停稳,白崇远推开车门就跳了下去,车门敞着,人已经窜进后院。
廊檐下,一盆精心养护的君子兰挡住了男人的去路。
白崇远看都没看,裤脚生风带翻了拦路虎。
紫砂花盆碎了一地,泥土和根茎混在一起,狼藉不堪。
男人脚步没停,鞋跟碾烂兰草,青色的汁液渗进砖缝里,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冲干净。
守夜的老管家闻声自月亮门探头,看到这一幕想说点什么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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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盆君子兰可是老爷子亲自侍弄的,养了很多年,如今...
后院主卧的灯已经熄了,白崇远一把推开门,又反手轻轻把门合上。
白老爷子都躺下了,刚要和周公会面,被小儿子这么一搅,顿时睡意全无。
白崇远站在父亲床边,黑暗中看不清老爷子的脸,只听到那声熟悉的
“你在慌什么!天塌下来了?”
一句话,仿佛抽掉了他浑身的骨头。
他双膝一软,直直跪了下去,
“爸,救救我。”
然后,他就这么跪着,把姜守晚上和他说的,刘涛、扬市、洪星...一字不差地向老爷子复述了一遍。
“爸,那边的人很有背景,我怕......”
许久,床上的人有了动静。
白老爷子掀开被子,只披了一件外褂,起身走向书房。
“你在外边等着。”书房门口,他丢下一句话。
“好。”白崇远点头,没有跟进去。
书房里只亮了一盏台灯,光线昏沉,只够照亮书桌。
书桌正对面挂着的一幅字。
装裱的绫子已经泛黄,右上角的钉子不知何时松了,字幅微微斜着,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。
这副字是老爷子还在位时,他的老领导亲手为他提的——“刚正不阿”。
四个大字写的笔力遒劲,入木三分。
可惜光线太暗,老爷子眯起眼也看不清,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影子悬在墙上。
老人伸手去够台灯,想把光调亮些,手指刚碰到开关就像被烫着了一样,一下缩了回去。
老人自嘲地笑了笑,手在空中转向,盖在座机听筒上,拨了一个许久没拨过的号码。
“老周,是我,老白。”白老爷子热络道。
“大半夜的,对不住了。”
“跟你打听个事,你们江省的扬市,有家叫洪星的安保公司,你帮我打听打听。”
“没大事,还不是我家那个不争气的,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人家,冤家宜解不宜结嘛。”
“总得知道对方是谁,才好说话。”
“好,好,我等你消息,有空聚聚,是,咱们都好多年没见了,都老咯,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。”
挂了老周的电话,他略一沉吟,又拨出一个号码。
这次,他身子都坐直了些,语气也不同了。
“老首长,深夜打搅您实在不该......”
白老爷子越发恭谨:“......是,是我教子无方。”
这通电话打了很久很久,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听。
夜越发深了。
书房里微弱的光挣扎着从缝隙里漏出去,薄薄一片,落在青砖地上,正巧罩住那盆君子兰。
兰草叶蔫蔫地贴着地上,根须朝天,光静静躺在烂叶上,像是在他盖了层薄布。
打完最后一通电话,白老爷子放下听筒,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。
墙上的字又斜了一分,岁月无情,“刚”打的钉子也吃不住力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