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里,雪落无声,一片片如羽毛般轻轻飘落,世界渐渐染成纯白。
而在这样的天气里,蜘蛛尾巷的中心地带,一座二层小楼的门口,两名百岁老人正被扫地出门。
眼睁睁的看着木门关上,邓布利多没好气的吐槽道:「我早就说过,让你别惹他,盖勒特。」
伟大的白巫师转过身:「现在好了,」
他说「我们两个是真的得露宿街头了。」
说完,邓布利多无语的看着面前的男人。
格林德沃不以为然,他抱着双臂,乾脆利落的靠在门前的树干上。
「怎么能怪我呢?」格林德沃委屈:「你也不看看他说的都是什么话,阿尔。」
邓布利多扶额。
他知道斯内普说话是不太好听,和对方相处这么多年,他也早就习惯了。
可自从那天,两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被从温之余的小世界里一脚踹出来,直直掉落在斯内普的院子里来之后。
格林德沃也是嘴上没个把门的,让他和斯内普对上,两人一天一小吵,三天一大吵。
这才短短一个星期,斯内普就忍受不了,把他们两个直接踹了出来。
并且放出狠话。
「真希望你在学会怎么教他说话之前,别把他放出来咬人。」
「……」
ok,邓布利多表示那可能得下辈子了。
所以怎么办?
他问:「你把他得罪了,现在我们住哪儿呢?」
闻言,格林德沃整理头发的动作停下,难得的动用脑子思考了一会儿,然后提议:「去你们学校?」
「一个死人带着一个黑巫师吗?」
「那去凤凰社?」
「难道在那儿我们就不怪异了吗?」
「……」格林德沃沉默了一下。
最后,他眼睛一亮,往邓布利多的方向走了两步。
邓布利多下意识的后退,被他伸手抓住手腕。
「不如去我那儿吧?」格林德沃说,「去纽蒙迦德,哪儿不会有人找到我们。」
闻言,邓布利多垂下眼帘,没有立刻回答。
雪落得更大了。
鹅毛般的雪花扑簌簌落在两人肩头,在格林德沃深色的外衣上融成细小的水痕。
「纽蒙迦德,」邓布利多重复这个名字,「你还愿意回那个地方?」
「什么地方?」格林德沃慢慢开口,「是指,你为我亲手挑选的牢笼?」
他说:「但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?」
格林德沃看着他的眼睛,又朝着他靠近了点:「阿尔,我愿意走进你安排的任何囚笼,只要那是你的意思。」
邓布利多怔住了,风雪吹乱了他银白的长发,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。
「你疯了。」邓布利多轻声说。
「也许吧。」格林德沃不以为意地勾了勾嘴角。
「但疯了这么多年,也不差这一回。」
「怎么样,阿尔,你要把我再关回去吗?这一次,钥匙还在你手里。」
他说着,松开邓布利多的手腕,掌心向上摊开。
邓布利多低头看着那只手,沉默了很久很久,雪在他肩头积了厚厚一层。
最终,他缓缓伸出手,指尖落在格林德沃冰凉的掌心。
他没有握住,只是轻轻碰了碰,如同触碰一个半世纪前的旧梦。
「走吧,」他说,「也许也是时候该面对了。」
两人在风雪中对望,一个世纪的爱恨仿佛都凝在那一个指尖触碰的瞬间。
雪花无声地落,覆上他们的发顶丶肩头丶睫毛,像是时光终于慈悲了一回,为两个老人披上相同的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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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身后的木门被猛的拉开。
邓布利多动作灵活的躲开了从门内砸出来的杯子,惊恐的望过去。
果不其然,打开门的斯内普脸色黑如锅底。
「——我受够了!」斯内普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。
「没有人告诉过你们在别人的门槛前,商量着该回哪座坟墓重温旧梦,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事情吗?」
说完,魔药大师拿起魔杖,直指向雪地里的两个人,「Shutup!」
见着绿光,两人点头如捣蒜。
「砰——!」
门再次被关上,邓布利多狠狠松了口气。
「走走走,别惹鳏夫……」说着,格林德沃拉着邓布利多就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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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走门外两个麻烦,斯内普将手中的魔杖往茶几上一丢,自己也坐在了沙发上。
按照时间来算,这是他和温之余吵架的第七天了。
前几天被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折磨得没完,此刻突然静下来,斯内普还有些不太习惯。
想到这里,斯内普自嘲的冷笑一声。
曾几何时,他斯内普也会谈论孤独这个词?
他不愿承认,却又不得不承认。
多年来,他习惯了身边有个人,习惯了处在一个有着生活气息的地方。
斯内普和自己在沙发上僵持了一会儿,目光不自觉的从客厅一路扫向厨房。
这几天里,他也学着去做了几次饭菜。
结果一次将邓布利多吃得拉了一天肚子,一次将观望的格林德沃看得连吐三次。
甚至还差点将厨房给点了。
斯内普气急,将里面的锅碗瓢盆全都砸了一顿,把门给封上了。
「Damn!」发现自己又在想那个人,斯内普低声咒骂了一句。
天色不早了,他拿起魔杖,乾脆直接上了二楼去洗澡。
朝气腾腾的热水冲刷了多数烦恼,斯内普抹了两把脸,想让自己清醒一点。
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时候了,他们之间已经结束了,就别再念念不忘了。
事到如今,他该想的,应该是怎么离开这里,怎么去找那个从不让人放心的蠢货。
咒骂着洗了十多分钟,斯内普囫囵套了件睡袍就出来了。
家里没人,他乾脆也懒得系带子,进了门就钻进被子里。
斯内普平躺在床上,酝酿了一会儿没睡着,只能侧过身。
大床上,两个枕头平行的放着。
斯内普枕着一个,另一个离得近,隐隐约约的从鼻尖传来熟悉的花香。
这样嗅着,魔药大师鼻子一酸,闭着眼睛强迫自己入睡。
窗外,月光升起来了。
在几缕薰香的作用下,斯内普渐渐陷入更加深沉的睡眠。
而门外的脚步,这时才毫无顾忌的响起。
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