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雪还在下,天色从午后的颜色已经开始泛黑。
争执间,斯内普的目光落在温之余的胸口。
那里,刚才被利器刺破过的衬衫此刻被深色染透。
胸口的污渍在逐渐扩大,斯内普隐隐已经看到皮肤上暗红的伤口。
他觉得,即使现在和温之余还没有把事情谈妥,但眼前的伤口却是无论如何也拖不得了。
于是,转移了注意力的魔药大师,下意识的就想过去先把温之余的伤口处理了。
可才踏前两步,就在即将碰上的刹那。
面前的人化作红雾消散。
「温之余!」斯内普对着门口吼了一声。
红雾抖了一下,最终还是逐渐凝成人形。
温之余转身,看向叫着自己名字的男人,歪了歪头。
「怎么?」他说,「关心我?」
斯内普还没来得及说话,温之余又立马接过去。
说:「大可不必,教授。」
「我断手断腿的时候你又不是没见过,这点伤,要不了我的命。」
他说着,似乎是想到了点什么画面,又不自觉的笑了笑。
然后说:「还是说教授已经忘记了?整颗心只想着你的……呵。」
是嘲笑吗?
斯内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,温之余居然对他说出这种话?
「温之余,」斯内普看着他,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」
如他所想,这句话确实让温之余沉默了一下。
而就在斯内普打算用以往的招数再次逼近的时候,温之余却又开口了。
「我当然知道,」他说,「我只是在说一件众所周知的事情。」
「不是吗?斯内普教授。」
闻言,斯内普被他一句话堵在嗓子眼。
他张了张嘴,似乎是想先极力消除,自己因为刚才的一句称呼而略微有些破防的心情。
温之余叫他什么?
斯内普教授?
他这是想干什么?懒得装了吗?!
「好,」斯内普也是被气得极了,一连说就好几声好,「如果你非要这么一意孤行,谁都救不了你!」
「我需要谁救!」温之余的声音忽然拔高。
巨大的声响让,斯内普的肩膀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一下。
而这个动作,更是再次戳在温之余的伤口上。
「我需要谁救?」温之余重复了一遍,「你觉得我需要人救?我需要谁救?你吗?」
说完,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「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救得了我?「温之余的声音从高处砸下来。
「你连你自己都救不了!」温之余说:「你站在这里,拿着魔杖,用那种「我在替你做正确的事」的眼神看着我」
温之余固然大笑:「你以为你是谁?你以为你站在哪一边?!」
「你有把自己的命当过一回事吗?你做决定的时候有考虑过别人吗?你一个连自己都救不了的人,凭什么认为能救我!」
斯内普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惨白。
他看着温之余,好像突然之间就明白了什么。
斯内普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却一个字都没有出来。
怎么办,他们之间好像真的要完了。
温之余此刻已经再没有了之前的伪装,他不知道是刚才那锅魔药的作用还是什么。
而他忽然明白,有些东西,似乎只有活在谎言下才能维持。
它们之所以能好好地待在那里,是因为所有人都默契地选择了不去掀开那块布。
而他今晚,亲手把那块布撕开了。
而当一切坦白开来,那么也就到了结束的时候。
斯内普不知道此刻应该怎么说。
狠心的话他说不出来,宽慰的动作他也无从下手。
「你确定吗?」斯内普最终说。
闻言,温之余闭了闭眼睛。
他转身,手顺势抚上把手。
斯内普站在原地,单手撑在桌上,也垂下眸。
可他的余光还是捕捉到温之余的背影在门口停顿了一下。
于是斯内普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。
他想,也许他还来得及,也许他愿意回过头来。
可下一刻,温之余的声音将他直接砸得僵在原地。
「在我计划落地之前,」温之余说,「你还是待在这里吧,不要到处乱跑,包括霍格沃茨。」
「我不想我们之间,最后走到难看的那一步。」
随后,吧嗒一声,门被拉上了。
外面的风月随着刚才的开关门间吹进来一点,落在地上,很快就因为室内的温度而化成水珠。
斯内普僵在原地,他的手从桌沿滑下来,垂在身侧,身体里的东西仿佛被抽走了。
窗外的雪还在落,无声地积在窗台上,把那一小片世界覆成柔软的白。
斯内普站在那里,始终低垂着眼,看着桌面上自己手指留下的那道模糊的痕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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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外,温之余出门后走了两步,然后踉跄了一下。
红雾消散又在数十米外凝结。
温之余踉跄地落在那片重新凝聚的光里,一只手撑着墙壁,另一只手捂住了嘴。
一阵咳嗽传来,温之余松开那只捂在唇边的手,手心朝下,垂在身侧。
血落在地上,一滴,两滴,三滴。
它们在雪白色的地面上洇开,像被揉碎的蔷薇。
南隅是下一秒出现的。
他从某个房顶两步蹿过来,一把扶住了温之余正在往下滑的胳膊,用了几乎要把人拽起来的力气。
「少主!」
温之余被他扶住,弯着腰喘了几口气。
「……没事。」他说,「没事。」
闻言,南隅皱眉,转身就要往斯内普的方向过去。
温之余眼疾手快的抓住他胳膊,呵斥道:「干什么!」
南隅顿住了,但没有回头。
刚应付了教授又要哄孩子,温之余此刻当真是有心无力。
他轻轻将南隅重新拽回来,朝着身后招了招手。
两个黑影几乎是同一瞬间出现。
它们从走廊两侧的阴影里渗出来,在温之余面前三步远的地方跪了下来。
温之余垂下眼看着他们,然后又左右看了看周围的建筑。
随后做出指令:「这周围一圈的房子,能买的就买,不能买的就杀了,给我空出来。」
「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