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深赶回府衙时,众多陌生面孔分立两旁,厅中,一位身着华贵锦袍的瘦削男子悠然品茗。黄辰之在一旁低语,丁深出现,他立刻迎上。
“尊者!”
“这位是从宫廷来的刘公公。”
“他带来了陛下的王令!”
丁深闻言,内心微震,他两世为人,还是首次与宦官相遇。眼前的宦官并无特别,肤色苍白,喉结确是无迹可寻。
“既已降临,咱家便不再客套。”
“三河县丁深,接令!”
刘公公察觉丁深上下打量,未行礼,顿时不满,嗓音尖锐地呼喝。
“嗯?”
“为何不下跪?”
刘公公手持王令,期待丁深领众人下跪,以便宣读。不料丁深直挺挺地站立,毫无屈膝之意。
“尊者!”
“速速下跪!”
黄辰之早已准备下跪,见状只能连忙拽住丁深的袍角。
“跪?”
“抱歉,我骨头坚硬,无法屈膝。”
“你只需宣读便是。”
丁深淡然回答,心中暗笑。岂能向宦官下跪?即便天子,也无所谓!
自幼至长,丁深从未有过父母,也没向任何人下跪。宁可站着死去,也不肯屈膝求生,这是军人的傲骨。
“你!”
“胆大包天!”
“来人,给我拿下!”
“先治他一个大不敬之罪!”
刘公公怒火中烧。宣读王令,对他而言,是最威风的时刻,不论对方官职多高,实力多强,手持王令,便是天子的代言人!理应下跪!
偏偏遇上了不知分寸的丁深。
“刘公公息怒!”
“尊者之前守城时,腿受了伤,无法弯曲,还望刘公公勿怪!”
黄辰之见状,焦急万分,连忙解释。
黄辰之认为,刘公公带来王令,定是为了表彰丁深他们击退奇翼军的功绩。这是好事!他早知丁深对皇权漠视,一直担心会有冲突。但现在,王令已到,总该没事了吧...
丁深在这样的场合应当也会给些体面,
但他的判断偏偏失误了,
而且错得离奇至极。
与此同时,黄辰之恍然大悟。
自从结识丁深,无论是面对前任县令还是郡守陈巨斧,似乎都只是拱手致敬,从未有过下跪之举。
这让他陡然心慌。
"谁胆敢动我们的大人?!"
"该死的,滚开!"
正当刘公公的随从准备对丁深动手之际,老何率领一队衙役疾驰而入,直接拔剑挡在丁深面前。
对老何来说,
无论你是谁,见鬼去吧!
就算是皇帝又如何?
胆敢动我们少爷,叫你们灰飞烟灭!
那些衙役心中暗道,
无论你是谁,见鬼去吧!
老大都拔剑了,我们还愣着干嘛?
黄辰之一看,顿时头皮发麻。
天哪!
你们这是来捣什么乱?!
人家刘公公是来宣告王命,是要赏赐的啊!
这里已经够乱了,你们还要火上浇油。
"刘公公!"
"我们这个偏远县城,手下人不懂规矩,请您千万别责怪!"
"不然,还是先宣布王命吧?"
"待宣读后,我为您设宴洗尘,郑重道歉。"
黄辰之忙挡在刘公公前面急切地说。
"哼!"
"一群乡野鄙民!"
刘公公见状,只好收起脸色,展开圣旨,用尖锐的嗓音宣读起来:
"三河县丁深,竟敢肆意杀害朝廷官员,代管县府期间,不思造福百姓,竟犯下屠戮流民的恶行!"
"立即逮捕丁深,押解京都受审,钦此!"
"你们听见了吗?"
"给我抓住丁深!"
刘公公卷起圣旨,指向丁深喝令。
"啊?"
"什么?!"
黄辰之如遭雷劈,愣住了。
"谁敢动我们的大人?!"
"何班长,你在吃闲饭吗?"
"快给我关上城门!"
"今天谁都不许离开这里!"
人们还没来得及反应,黄辰之,这位黄大人,黄代理县令,已率先跳脚怒骂起来。
原本,
黄辰之一直以为这道圣旨是对丁深的嘉奖,
所以他费尽心思从中斡旋。
然而他万万没想到,
竟是要将丁深押解回京问罪。
对于丁深击溃奇义军的事只字未提,反倒翻出他之前杀死县令和屠戮流民的旧账。
这让黄辰之觉得自己的脸被重重扇了一耳光。
他怒不可遏!
"呃……"
"都愣着干什么?!"
"没听见黄大人的命令吗?!"
"快给我关城门!"
"把守门的猎犬放出来!"
老何没想到圣旨宣读完毕,自己还没发作,黄辰之倒先暴跳如雷。
他连忙指挥衙役们关门放犬。
"你,你,你!"
"你们竟敢造反?!"
刘公公未曾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变故...
在遥远的奇幻国度,丁深带领的这支队伍本以为足以应对任何挑战,却未曾料想全县府的人竟一致庇护着他这位神秘的丁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