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7章要事相商(第1/2页)
李青看了看那个瓷瓶,又看了看赵老头。他想说谢谢,但又觉得谢谢太轻了。他犹豫了一下,从腰间解下那把铁剑,双手递了过去。
“赵伯,这把剑虽然不值钱,但跟了我两年,是我的佩剑。您收下,算是我的一点心意。”
赵老头看着那把铁剑,没有接。他的目光在剑鞘上停了一下,然后看向李青的眼睛。
“孩子,你知道我为什么帮你吗?”
李青摇了摇头。
“因为我年轻的时候也断过手。”赵老头伸出自己的右手,掌心朝上。李青看到那只手的无名指和小指都是歪的,关节处有很明显的隆起,像是骨头断裂之后没有接好,自己长歪了。“四十年前,我跟人打架,被人用铁棍砸断了右手两根手指。那时候我没钱看大夫,自己用树枝夹着,以为能长好。结果长成了这样,这四根手指的力气还不如一根大拇指。后来我想学剑,学不了了,一辈子就是个卖葱的命。”
他把手收回去,脸上的表情很平静,像是说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情。
“我一看你拿剑的姿势就知道,你是练剑的人。一个练剑的人,手比命还重要。你手伤了,我帮你是应该的。”
李青把铁剑重新挂回腰间,攥紧了那个瓷瓶。
“赵伯,我记下了。”
他回到客栈的时候,周德茂正在柜台上打算盘。看到他进来,抬头说了一句:“明天镇上有个集市,你帮我看着铺子,我去集市上进点货。”
“好。”
“对了,”周德茂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封信,“今天有人来送信,说是给你的。”
李青接过信,信封上写着一行字。他认了认,能认出其中几个字——“李”“青”“收”。其他的字他不认识。他拆开信封,里面是一张折叠得很整齐的纸,纸上写着大概二十多个字。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,花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,勉强读出了大意:
“明日午时,镇西破庙,有事相商。——赵”
赵?赵老头?
李青把信递给周德茂。“周叔,你看看这封信,是不是赵伯写的?”
周德茂接过去看了一眼,点了点头。“是赵老头的字,他以前读过书,字写得不错。他找你什么事?”
“信上说有事相商,没说具体什么事。”
周德茂皱了皱眉。他把信还给李青,说了一句很意味深长的话:“赵老头在石碑镇住了三十年,从来没给任何人写过信。你是第一个。”
李青把那封信折好,放进怀里。他想到了很多种可能性——也许赵老头找他真的只是商量什么事,也许赵老头有什么东西要给他,也许这是一个陷阱。但他觉得最后一种可能性很小。一个给他送药的人,一个把自己年轻时断手的经历讲给他听的人,不太可能在第二天就设一个陷阱等他去跳。
第二天,午时。
李青按照信上的地址,找到了镇西的那座破庙。说是庙,其实就是一个很小的砖房,屋顶塌了一半,墙上爬满了藤蔓,门板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,风一吹就嘎吱嘎吱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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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老头已经在那里了。他坐在门槛上,手里拿着一根旱烟袋,吧嗒吧嗒地抽着。看到李青来了,他往旁边挪了挪,让出半条门槛。
“坐。”
李青坐下了。
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赵老头抽完了一袋烟,把烟灰在门槛上磕干净,然后把旱烟袋别在腰带上。
“李青,我问你一件事,你想好了再回答。”赵老头的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李青能听到。“你是不是练了小周天?”
李青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答。他在想——赵老头是怎么知道的?他每天早上在屋里关着门练,从来没有让任何人看到过。周德茂不会说出去。那赵老头是怎么知道的?
“别紧张。”赵老头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我不是要拿你怎么样。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——你练的小周天,是太虚剑宗的根基功法。而太虚剑宗,有一个仇家。那个仇家找了他们三百年,杀了几百个自称太虚传人的人。如果让他们知道你会小周天,你会死。”
李青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个仇家是谁?”
赵老头看着他,眼睛里有了一种李青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光。那道光很锐利,像一把藏了四十年的剑,忽然露出了剑锋。
“天璇。”
李青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天璇。那片叶子上的两个字。那片金黄色的、薄如金箔的、从天上飘下来落在他肩膀上的叶子。背面刻着的两个字,就是“天璇”。
“赵伯,天璇是什么?”李青问。
赵老头没有回答。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,递给李青。
那是一块巴掌大的铁牌,铁牌的正面刻着一把剑,剑身上有七个凹陷的小圆点,排列成一个奇怪的形状——像一把勺子。铁牌的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,小到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看清。
“这是我的剑牌。”赵老头说,“四十年前,我是一个剑修。”
李青看着那块铁牌,又看了看赵老头那双歪了的手指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你的手……”
“不是打架砸的。是被人用铁棍活生生砸断的。”赵老头的声音很平静,但握铁牌的手在微微发抖。“四十年前,我得罪了一个人。那个人知道了我的师承,找上门来,当着我的面,用一根烧红的铁棍,把我的右手两根手指砸断了。他说,你不是要用剑吗?我看你拿什么握剑。然后他走了,走之前说了一句——等你学会用左手握剑的时候,我再来找你。”
赵老头把铁牌翻过来,让李青看背面那些小字。
“这些字,是我的功法。我练了十五年,练到剑骨第六层。然后手断了,一切归零。后来我想用左手重新练,但左手始终不如右手,练了十年,连剑骨第一层都突破不了。最后我放弃了,来石碑镇开了一家葱摊,一开就是三十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