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有才身形摇晃,巨大的耳鸣笼罩在他脑海,勉强靠着桌沿才没有摔倒。
没有人在意他的状态,一个个都沉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下人吓得六神无主,也不敢过去扶。
只能催问:“老爷,您快拿个主意吧!”
底下都乱的不如一锅粥了。
孙有才被叫回魂儿,晃了晃头才勉强清醒几分。
“蠢货!还能有什么主意?救火,快点儿去救火!城防呢?这么多铺面着火,城防不能不管!”
城防?城防当然在救火。
只不过用不用心,就不好说了。
孙有才赶到离得最近的铺面,发现只有几个城防在扑救。和熊熊的大火比起来,简直是杯水车薪。
他试图打感情牌催促。
“官爷,我这铺面里还有留守的奴仆,他们是无辜的,一定要全力扑火……”
“奴仆,你说那边被打晕的几个吗?”
被拽住的人给他指了指不远处,孙有才看过去。可不就是两个守夜的店铺伙计么?
“这、这……”
他有些傻眼,有求于人,只好软声乞求。
“那他们可真是幸运。不知可否调派些人手?这么大的火,就几个人救火,会不会少了些?”
差役朝他翻了个白眼。
知道人少,还拦着他救火?
“今晚着火的铺面有多少,你知道吗?这儿分到五个人,那都算多的了!”
差役们知道是孙家铺面失火后,别提多解气了。
这孙家做的恶事不少,都是报应,活该!
孙有才被他嘲讽了一顿,也不敢说重话,生怕官爷生气不好好扑火。
损失的可都是他的银子啊!
“辛苦官爷了~一定要尽快扑灭啊!”
差役无语的看他:“你想尽快扑灭,还在这儿拽着我作甚?”
是生怕火势灭的太快吗?
孙有才后知后觉的赶紧松开手,好声好气的道歉,求他一定尽力。
差役都懒得理他。
他这不是忙叨叨的在救火吗?
这人,求了半天,连一句口头好处都不给。
真行。
不多理会,差役匆匆的继续救火。
要不是今晚风略大,担心牵连到周边的无辜店铺,他们才懒得这么积极救孙家呢!
这放火的人怪讲究。
听说其他铺面也是这样,里面的守夜小厮全都打晕了丢出去,没被烧到一点儿。
差役头回觉得,这放火的人呐,不一定就是坏的。
一想到孙家倒大霉,他就觉得爽极了!
有这想法的不光是他,围观的群众指指点点的,满脸的兴奋。
偶尔的可惜,也只是在心疼店面里的好料子。
与孙家有过节的人,哪一个看了不是拍手称快?
更有甚者,在人群里爆出一嗓子‘苍天有眼’。
怎是一个爽字可以形容。
孙有才像个陀螺似的转个不停,一家家店铺挨着看过去,眼眶红的充血。
管家过来,忐忑的告诉他噩耗。
仓库也全烧了……
那个火势,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,也救不了喽。
听完消息的孙有才,沉默不语,配上那充血的双眼,有一种平静的疯感。
“老爷……”
“顾家,一定是顾乘风干的!一定是他!!!”
他疯了似的突然大吼,把管家吓得一屁股坐地上,根本不敢接话。
周围的百姓原本都在幸灾乐祸的看戏,讨论着是哪位侠士干的好事儿,没想到就听见孙有才直接喊出来了。
顾家?
哎哟!不愧是热心行善的顾家啊~
干的好啊!
一壮汉感叹:“是顾家干的?真是办了件大好事儿啊。”
他身旁的老妇忙扒拉他胳膊。
“呸呸呸,没证据的事儿,别瞎说。那姓孙的自己德行不端,遭了天谴,有侠士替天行道呢!”
壮汉立马改口:“瞧我,我说错话了。顾家最是良善,怎么会干出纵火的事?肯定不是顾家!”
老妇警觉的扫了一眼孙有才。
管顾家是不是呢?反正都不能说是。
人群里,都是类似的声音。
孙有才不予理会,他现在已经魔怔了。
除了顾家,不会有别人了!
可今晚的事,顾家又没什么损失,把那些杀手都杀了还不够解气么,他居然做的这么绝?
铺面都烧了,仓库也烧了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他喃喃着,没想到这还没完。又有孙家的下人终于找到了他,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。
“老爷!咳咳,府上,府上……”
孙有才失了魂般的下意识回问:“府上……怎么了?”
“府上的库房失火了!还有您的书房……老爷,老爷您慢点儿!”
不等下人说完,孙有才惊慌的往家窜,踉跄着摔了一跤都顾不上,紧赶着爬起来又跑。
“书房,库房……姓顾的,你敢!!“
没什么不敢的。
坐在马车里的顾乘风,看着手里的账本,又扫了一眼几个护卫怀里都抱着的木匣子,轻轻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