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樾一巴掌打翻酒杯,拍着桌子跳起来,用手指着周迟鼻子骂。
“想跑?你以为随便说几句好听的,我就信了你的鬼话?
我现在给谢麟打电话,一起去见刀疤,当面锣对面鼓的把话说清楚,看看你们谁在撒谎。”
林樾刚打开手机——
“扑通”一声巨响,周迟膝盖一弯,直接跪在林樾面前。
林樾眸色一紧,有些吃惊道:“你……你干什么?”
周迟跪爬到林樾脚边,抱着他大腿,喉咙里发出嘶吼的呜咽声。
“大哥,我求您了,千万别把我交给谢麟,他会把我打个半死的。
之前,我只是想看看女儿,以了心愿。
可谢麟完全不给我说话的机会,几顿拳打脚踢后,却不打算放过我。
又诬陷我偷了他的钱,我这才在里面蹲了一年多。
他做事太狠了,比地头蛇还要野蛮,一点不讲道理。”
一个接近一米九的壮汉,仿佛像个败家之犬,跪在自己脚边苦苦哀求,林樾本就优柔寡断的性格,此刻突显的更加明显。
“做局害我,真不是你的主意?”
周迟把脑袋垂低,抹着眼泪哭声震天。
“大哥,就算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害你,我可以发毒誓,如果真是我做的,我走出这个门,就被车撞死。”
林樾叹着气,把周迟扶起来。
“大白天别说这种晦气话,你现在住在哪里?满身汗臭气,衣服多少天没换了。”
周迟起身后,迅速把酒瓶捧在手里,一边给林樾倒着酒,一边弯腰道:
“让大哥笑话了,我住在十块钱一晚的地下室,又潮又冷。
没办法,谢麟在东山的关系网太复杂,虽然他没有报警,可萧严还是在背地里找我,我根本不敢用身份证。”
林樾的眉毛几乎要拧到一起,他喝了一口杯里的酒,沉吟思索片刻。
“好吧,我就再最后信你一次,你坐下说话。”
“是,谢谢大哥。”周迟老实的点头哈腰。
周迟坐在林樾身旁,又给他添酒道:“大哥,我打算后天就走,去海上讨生活。
您把孩子带过来,让我跟她见一面,留个念想。
我保证,只见最后一面,从此再也不会回来了。”
林樾用力拍着周迟肩膀,语气沉沉:“好,明天中午我接果果放学,咱们还在这个包间见面,但是最多半小时。”
周迟喜形于色,声音亢奋:“行行,半小时够了。
大哥,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您,这样我再给您磕一个。”
说罢,周迟做势要跪下,林樾立刻阻拦。
“你这是干什么,心意我领了,以后一定要好好做人,别再偷鸡摸狗!”
周迟又酝酿出几滴鳄鱼的眼泪,假惺惺道:“大哥,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,只有您把我当人看。”
林樾:“不说这些不高兴的,喝酒喝酒。”
一顿饭下来,各怀鬼胎的假兄假弟,勾肩搭背,吃的五饱六饱。
周迟把林樾送走后,鬼鬼祟祟的东张西望,趁着没人注意,匆匆走进隔壁包房。
周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嘴里叼着烟,奸相毕露:“庄哥,搞定了。林樾这小子还是像以前一样,没脑子,爱上当。”
霍庄常年戴着那顶发白的灰色鸭舌帽,他一口菜一口酒,动作惬意,不慌不乱。
霍庄放下筷子,也夹起一支烟,神色冷峻:“嗯,你确定他不会跟谢麟串通一气?
反而挖个坑,埋伏我们?”
周迟眼疾手快,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,讨好道:“不会,这小子什么性格我早就摸清了。
人傻钱多,不光固执,逆反心理还重。不管啥事,始终认为只有自己是对的。
再说,我刚才都给他跪下了,我看他眼里同情的样子,不像是装的。”
霍庄冷笑一声,微眯起冷狭的黑眸,阴阳怪气道:“你小子也是个人物,跪下磕头也就算了,为了钱——
连自己的亲生女儿,都舍得利用?
老话说,虎毒还不食子呢。
你连个畜生都赶不上?让人佩服啊。
周迟浑身一怔,几秒后又恢复正常,挤着笑脸回道:“谁知道是不是我的种,况且,咱们的目标是谢麟。
孩子……会送回去的吧?”
霍庄吐出一串烟圈,脸上显出一抹狰狞的笑容。
“当然,你们的出价,只够谢麟一条命。
我又不是畜生,孩子是不会碰的。”
第二天,早餐时。
餐桌前,鸡飞狗跳的林家——
林音抱着谢麟胳膊,嘟唇道:“亲亲~”
“砰砰砰”几声……
张小婉用筷子敲着白色大理石圆桌。
她狠狠剜了林音一眼:“亲什么亲!老实吃饭。”
谢麟歪头垂眸,轻轻一吻落在林音唇上,笑着哄道:“你点名要我给你做的牛肉面,再不吃就坨了。”
林音心满意足,摇头晃脑的拿起筷子,沾沾自喜道:“老公你真厉害呀,闻着就香。”
林灿把青瓷碗高高举起,一口喝光碗底面汤,抹抹嘴道:“奶奶,我还想再吃一碗,多夹几块牛肉,我正长身体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