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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国:黄埔弃子的将官之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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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3章 清算会议
    六月初,洛阳,汤恩波私人公馆。

    夜深,落地钟已经敲过了十一下。

    厅内灯火未熄,一份厚厚的密封文件摊在桌上,右上角贴着“急件、军政两用”字样。

    汤恩波披着单褂,倚在沙发上不发一言。

    他已经将电文、口信、电报抄件,以及姜怀敬亲信带来的那份“豫东问题备忘录”翻阅了三遍,

    字字读得极慢,像是每个句子都要拆开来掂量其分量与风险。

    茶早已凉透,桌上烟灰缸里插满了半截未尽的香烟。

    他不是没料到包国维会反击。

    但他没料到,这一枪来得如此快、如此狠。

    姜怀敬做事一向大胆,这次的挑衅本就是试探之举,

    他本打算视局势而动,如果模范师这次后退了一步忍下,说明他们在义阳前线损失惨重,

    在同盟军中,手里没了兵就没了底气,随便谁就能拿捏你。

    若模范师动作强硬,汤恩波也能出面干预,退后一步,留得余地。

    可现在,模范师的第五、第六团已经压到了155师驻地门口,还用九二式步兵炮堵门……包国维这是铁了心,要把事闹大。

    而姜怀敬却又在文书中将包国维近年在豫东的种种手段列举,甚至与协约军合作、设内部军官校等等内务细节都一一汇总,写得详尽如卷宗。

    这封材料若是真的送到渝城去,形同给包国维下了最后通牒。

    汤恩波心里掂量着,眼神却渐渐冷了。

    “看来,是该收一收豫东这把野火了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,向幕僚低声交代几句,末了只说了一句:

    “明早第一班飞机,送我去渝城。”.

    幕僚却是一愣,“您不是说不参加本次的会议吗?”

    “这次有好戏可看,为何不去?”

    翌日清晨,一架自豫省起飞的专机在渝城龙溪机场悄然降落,汤恩波披着风衣走下舷梯,神色肃然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整个渝城的空气也压得人透不过气来。

    在陪都一栋临时军委大楼内,来自各战区的高级将领、同盟政府党政要员纷纷抵达会议厅,

    ——这是一次注定要掀起波澜的清算会议,也是一次关乎“谁该背锅、谁能上位”的权力角逐。

    军政部后厅。

    烟雾缭绕的会议室内,风扇吱呀作响,转得疲软无力。

    同盟军高级将领会议已经持续了四个多小时,从白昼拖进了黄昏。

    窗外江风穿堂而过,带不走屋里的燥热气息,反而让墙上那一排排油墨印制的军政地图显得更焦灼沉闷。

    主座上坐着的是军政部部长、陆军总长何印卿,两鬓斑白,面色如铁。

    他右侧是军委会作战厅厅长贺愈鸿,左边是第五战区长官李棕任与副长官白子建。

    再往下方两排,是第一军胡棕楠,

    第八集团军总司令孙炼忠,

    第三战区副司令长官刘峙,

    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陈成,

    第十三军军长罗酌英,

    七十四军军长周攀……

    第五战区右翼部队长官刘汝明以及刚从豫省赶来的汤恩波,众人神色各异。

    此外还有第十一集团军的蒋良庭以及陆军部的郭汝瑰等。

    几名川军高级将领陈定勋等人也被安排在了角落位置,神色戒备,显得格外沉默。

    军委会调查统计局主任陈匡贤刚刚结束对一批军官的问责,言语平静却刀刀见血,会议正逐步推进至清算“武城会战”作战责任的高潮……

    何印卿轻咳一声,扫了众人一眼,语气冰冷,

    “兹决定,对七十七师师长李芳郴——撤职关押,待后审处。”

    坐在末席的几人不由微微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按战时条例,李芳郴怯战,抛弃部队临阵脱逃以至于战局恶化,罪当枪决。

    但李芳郴出身军校二期,是议长亲自提拔的部属,中央偏袒嫡系将领早已是家常便饭,

    从南都保卫战开始,无数嫡系将领临阵脱逃,大部分都被保了下来。

    显然这次中央又要保李芳郴,引起了一阵短暂的沉默。

    短暂沉默之后,会议议题进行到武城北线的战略要点螺山失守。

    胡棕楠的心腹早已将“川军畏敌如虎,擅自弃城,致螺山陷落,义阳门户洞开,柳林被断”的调子定得死死的。

    此刻,矛头直指肃立在桌尾的第45军军长陈定勋和124师师长曾胜元。

    “曾师长,”

    何印卿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,每一个字都砸在人心上,

    “螺山城防,军令如山。你部未战而弃城,致使全局被动。你有何话说?”

    曾胜元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立即站起身子挺直腰板,声音带着川音特有的急促:“报告总长!职部绝非畏敌!

    螺山县城无险可守,日军炮火猛烈,我部无炮兵支援,死守徒增伤亡!

    职弃城实为保存有生力量,退守子路河、栏杆铺山地,与豫东模范师形成犄角,意图节节抗击,拖住日军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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