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汉一看妮妮调皮的样子,不由笑了,
拽出烟袋锅,蹲下来,就吧嗒吧嗒的给抽了起来。
吴妮妮踮着小脚,晃着小屁帘,瞪大眼睛透过窗纸窟窿观察着屋里的情况。
姐夫爹和姐坐在一边,
老太婆坐在炕边的一边,
中间正好腾出吴妮妮的视线来了。
屋中环境,
还有病人的情况,
包括姐和姐夫爹,
还有那个可恶的老太婆,她都一一看了个清楚。
屋中一条长炕,
下边用稻草铺着,
上面铺着一个破了的席子,
席子上躺了一个人,用一条薄薄的被子盖着,
被子破了洞,还补钉摞补丁的,
那个什么莲子躺在薄被下……
但吴妮妮看不到莲子的脸,但是可以判断出几乎没气了。
而周济山则是红着眼眶,低声呼唤着:
“莲子,莲子,你醒醒,我是你大哥,我来看你来了。”
没有回音,
周济山看了眼吴月,
吴月叹了口气,看了眼老太婆。
老太婆赶紧劝解道:
“孩子他舅,你别难受了,莲子早就说不出话了。”
“她刚刚就差不多没气了。”
周济山一闭眼,眼角滑下一颗泪:
“莲子,莲子……”
后来,他顾不得双腿,猛的站起来,当他就要倒下的时候,吴月立刻上前一把扶住了周济山,
周济山离炕边,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。
而他则艰难的蹭着,蹭了很久才蹭到了炕边,
然后,他伸大手抚摸着周香莲枯燥的头发,低声哑哑的呼唤:
“莲子,莲子!”
“莲子,莲子!”
“莲子,莲子!”
就在他以为再也不听到莲子回应的时候,
突然,
周香莲睁开了一双浑浊的眼睛,强撑着抬了抬脑袋:
“大哥!”
“你是带俺走的吗?”
周济山一看周香莲醒了过来,激动的喊着:
“莲子,莲子。”
泪水啪啪的流着,流到了莲子的脸上……
周香莲看了眼吴月,仿佛有欣慰,又看看周济山:
“哥,我走了。”
在这个家,她只牵挂着大哥,
二哥是个没良心的,只听爹娘的话。
小弟也没良心,
周香莲看了看周济山,硬是熬着一口气,伸手指了指外面:
“把壮壮和牛牛带走,带走!”
说完,嘴角吐了一堆白沫出来,脑袋一侧就直接歪了过去,手也垂了下来。
周济山哆嗦着手,再一伸到周香莲鼻子下,就发现人已经彻底没了呼吸,一下子没了,
再也控制不住的周济山直接抱着莲子的头痛哭了起来,
呜呜呜。
他可怜的妹子啊,不该出生在老周家,不该嫁到这里受苦受难啊。
这是他在老周家唯一的温情,还是曾经。
以前,他妹子多么鲜活,现在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。
过了好久,
吴月劝道:
“周大哥,别哭了。”
老太婆也抬手抹了抹眼角:
“孩子他舅你也别哭了,俺来收拾她,替她穿衣服吧。”
吴月想了起也是。
这时,
趴在窗户下的吴妮妮看了眼王老汉:
“王爷爷,麻烦你帮忙把我姐夫架出来吧。”
这是人家杨家的事情,他们过多参与,除了打架就是打架,没必要。
想出气,偷偷套麻袋揍就好了。
不过,
那个莲子的男人在哪儿呢。
都这个时候了,怎么不在身边?
周济山问起了莲子男人,就是杨狗子。
老太婆赶紧打圆场,话里话外透着骄傲:
“你不知道,俺杨狗子,现在一直帮队里养兔子,卖兔皮卖肉,可忙乎着咧,队里都离不开他。”
周济山黑着脸:
“都什么时候了,赶紧把人叫回来吧,他媳妇不在了,还不知道回来!”
老太婆看了眼周济山红肿又摄人的眼神儿,有些吓人,于是她缩缩脖子,嘴里嘀嘀咕咕的出去了。
这时,院子里有动静了,
两个小娃娃,大约七八岁,很瘦,却像两团小旋风似的,扔下手中打猪草的篓子,就向屋里冲过去:
“奶,俺娘怎么样了?”
老太婆拦下两孩子:
“行了,别进去了,你娘没了。”
“你凭什么不让俺们进去,俺们就要进去。”
“平时,你打俺娘,还不让俺看娘去,不行。”
两孩子挣脱老太婆的束缚,一头就扎进了屋里。
“娘,娘!”
“娘,娘!”
两孩子趴在炕头,摇晃了半天,周香莲倒底是没有再醒过来。
两孩子哇哇哇的哭着……
整个屋子处于一种悲愤之中。
吴妮妮眨了眨眼睛,
这是壮壮和牛牛?
刚才周香莲好像提了,是周香莲的两个儿子吧,壮壮和牛牛?
“壮壮,你去喊你爹回来。”老太婆赶紧催促。
壮壮一听,赶紧抹了把眼泪,叮嘱牛牛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