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
牛车解开了,
哒哒哒的载着一群八卦婶子老奶奶走了。
狗蛋奶抱着自己的小篓子,说得是眉飞色舞,唾沫横飞。
另外,
牛大丫和狗蛋一左一右,像吴妮妮的两大护法,陪着她去串树叶了。
狗蛋还在示范:
“妮妮你看,轻轻一扎,再一提,就能串上来了。”
牛大丫同时提醒:
“妮妮,你脚离远一点,省得扎了脚。”
狗蛋白了眼牛大丫:“……”
牛大丫回瞪了眼狗蛋:“……”
有病吧,
天天瞪自己……
比谁眼大?
自己眼也不小吧。
吴妮妮懒洋洋的握着铁丝,一戳一戳的伸着,
啪叽,就戳了一片树叶上来。
这是小孩子玩的?
她不太想玩,
不过,牛车走了,
绿油油的小铁丝也走了,没的瓜吃了。
哎,
瓜快来哦,
俺想听八卦,欢乐一下下哦,顺便洗涮一下前两天被悲惨荼毒的小心灵。
这时,
铛铛铛,
一道锣鼓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有一群孩子跟着跑过来,看热闹,
其中,还有鼻涕流成两条河的臭子,
还有一些准备上工的大人们,拄着锄头也站在原地,盯着那一拨人。
这要干啥啊?
臭子嚷嚷的最欢实,
“来人了,来人了!”
“看看,有人被扔了白菜……”
“看看那人吧,胡子拉碴的,老长了!”
大人们也迅速围拢了过来,纷纷议论:
“这人跟老光棍差不多了。”
“头发长,胡子也长!”
“这样子,就该叫野人了!!!”
“看看,这人还背着一个破的发霉的筐子,”
“这人可不如周老光棍,现在周老光棍,可不光了,人家水灵的狠。”
“老光棍儿都被小媳妇养成水灵灵的小白菜了。”
“对,你看,这野人。”
“衣服补丁摞补钉,”
“眼镜还被砸了一个窟窿。”
“这男人不得被浇了牛粪啊……以前咱村都是浇牛粪浇一个晚上。”
“那可不是牛粪,就是那牛粪水就兑了好多水……”
吴妮妮:“……”
这也能造假?
很快,
声音惊醒了村里更多的大媳妇,小寡妇,
老太太,嫩婶子们,
二溜子,
地痞子们,
大脚,小脚一下子涌蹿了出来,来看热闹。
嗖嗖嗖的,
一个个脚下溜得贼快,歘歘歘的就蹿出了家门。
顾不得喘口气,也得吃瓜三连问:
“这人来咱村的?”
“干啥的,”
“为啥来?”
吴妮妮同款问:“……”
有几个小同志一边推搡胡子拉碴的男人,一边嚷嚷着:
“让开,让开,”
“这人以前当过医生,还勾结敌特,把咱家的好药方给送了出去。”
“他跟咱们老百姓不是一条心。”
“咱得斗争他。”
“让他交出咱们国家的好东西来!!”
“不交出来,咱们绝不饶他!”
野狼岭的村民们算是明白了。
当医生的下放了,
还不跟老百姓一条心,竟然把药方扔出去了,真不地道。
村民们看这胡子拉碴的男人,纷纷抓起手中的东西扔了出去,
有石子,
有土坷垃,
还有野草根儿……
砰砰砰,
啪啪啪,
一声声砸在胡子拉碴的男人身上。
可那男人的眼底却是一片冷静,冷静得让人出奇。
噼里啪啦的砸在他身上的声音一声声响起。
不过,村里有些人却不乐意了,
村里人一年到头种点粮食不容易。
老是来外人,不是棚子里的,就是知青们,
村里人都吃不饱,天天数着米粒子吃,却还要借给这些外来人粮食吃,真是气人,
他们村的粮食可不是大风刮来的,那可是用血汗浇灌出来的:
“让他去别的村吧,”
“咱们村现在棚子里可住了一家子了,咱可不愿意养着再来吃白饭的。”
“那一家人家天天锄牛屎呢。”
“有时割点野草还上交。”
“吃的白饭算是少了一些。”
“看看这个,估计连牛粪都除不了,这胳膊还勒在脖子上呢。”
“应该是断了。”
“咱村还得养着他。”
“不能用咱村的粮食养着他!!”
“对,不能白养他!!”
有人嚷嚷道:
“扔他一块臭牛粪!”
“算了,别埋汰别人了,”
“扔死他,谁让他把药方给了敌特。”
“就该被土坷垃扔!!!”
这时,
穿着一套绿油油的小铁丝,
哒哒哒的又扶着老细腰出来了,
眼圈还是雀青的那种,
他小小的一米五的个子,扶着一把铁锹,憋着脸,
看了眼被一群小同志推推搡搡来的人,不悦道:
“晚上,让人整的稀点,绕着山转一圈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