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的灰蒙剑域,唯有孟清瑶沉重的脚步声在亿万残剑堆积的冰冷大地上回荡。每一次落脚,都仿佛踏碎了一层无形的琉璃,脚下亿万柄沉睡的残剑透出的锋芒,混合着无所不在的精纯剑意,化作亿万根无形的钢针,穿透她勉力维持的护体剑域,狠狠扎入她的血肉、骨髓、乃至神魂深处。
剧痛,足以撕裂灵魂的剧痛!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烧红的刀片。
她身后,萧江宁毫无知觉地伏着,胸口的葬剑纹在王座召唤下,持续散发着微弱却顽固的灰光。这光芒如同活物,贪婪地吮吸着空气中浩瀚的剑意,又透过萧江宁的身体,化作更沉重的负担,死死压在她的脊梁上。
山巅,骸骨王座上的模糊身影,似乎彻底从亘古的沉眠中苏醒。那并非肉眼可见的动作,而是一种无形的“存在感”骤然拔升到极致!冰冷、威严、带着审视万古的漠然,如同实质的太古神山,轰然压在孟清瑶的神魂之上!
“噗!”
孟清瑶喉头一甜,一口滚烫的心血再也压制不住,喷溅在脚下灰冷光滑、不知是何种物质凝结的大地上,瞬间被无形的剑意蒸腾为虚无的血雾。她挺拔如剑的身姿猛地一个踉跄,几乎被这股恐怖意志压得跪伏下去!膝盖骨在无形的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就在这意志锁定她的瞬间——
嗡!
异变陡生!
她背后,萧江宁胸口那原本稳定脉动、贪婪汲取剑意的葬剑纹,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灰光!这光芒不再是柔和召唤,而是带着一种极致的贪婪与狂暴!灰光瞬间扭曲、拉长,化作数条由无数细小符文凝结而成的冰冷锁链!锁链一端深深刺入萧江宁的胸膛,另一端则如同嗅到血腥的毒蛇,无视空间距离,猛地刺入孟清瑶的后心!
“呃啊——!”
孟清瑶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,身体剧烈颤抖!那不是肉体的穿刺,而是本源剑元的疯狂流失!她苦苦支撑、抵抗无间剑域侵蚀的剑元,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流,被那诡异的葬剑纹锁链疯狂抽取、吞噬!锁链上灰光流转,冰冷的符文贪婪地吮吸着她的力量,萧江宁的身体在这股力量的注入下,竟隐隐透出一种玉石般的奇异光泽,而他胸口的葬剑纹,光芒却愈发妖异深邃!
祭品!
一个冰冷彻骨的念头,如同毒蛇噬心,瞬间攫住了孟清瑶!她不是背负者,她只是被选中的,背负钥匙走向祭坛的…祭品!葬剑纹真正的目标,或许从来就不止是开启门户,更是为了在最后时刻,以持钥者的血肉神魂,喂养这沉寂万古的剑冢,唤醒王座上的存在!
山巅,骸骨王座之上,那模糊的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。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波动无声地弥漫开来——那是…满意?是期待?是看着祭品一步步走向毁灭的…饶有兴味?
“妄想!”孟清瑶双眸瞬间赤红,如同燃烧的血钻!刻骨的寒意与滔天的愤怒取代了惊骇。她猛地咬破舌尖,一股带着寂灭气息的本命精血喷在指尖!
“寂灭!囚!”
她并指如剑,不顾一切地引动体内残存的寂灭剑意本源!那冰冷、终结万物的力量在她指尖疯狂凝聚,不再外放,而是化作一道至阴至寒的枷锁,狠狠反冲入自己体内,死死锁向那几条贪婪汲取她力量的葬剑纹锁链!
嗤嗤嗤——!
冰冷的寂灭剑意与贪婪的葬剑纹锁链在她体内疯狂绞杀、碰撞!每一次交锋都如同在她五脏六腑间引爆寂灭风暴!孟清瑶身体剧震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七窍之中都渗出细密的血丝!这无异于自毁道基的搏命之举!
但,有效!
那疯狂抽取力量的锁链猛地一滞!吞噬的速度被强行遏制!虽然依旧牢牢钉在她的本源之上,却暂时无法再肆无忌惮地掠夺。她获得了极其短暂、代价惨重的喘息之机!她甚至不敢去看背上萧江宁的状态,只是死死咬着染血的唇,调动每一丝残存的力量,对抗着内外交困的绝境,迈出更加沉重的一步!
轰隆——!!!
就在孟清瑶与体内葬剑锁链殊死搏斗的刹那,一股难以想象的恐怖冲击,如同开天辟地的巨斧,狠狠劈在剑墓那扇紧闭的、死寂的灰蒙光门之上!
光门之外!
凌云山的身影彻底浴火重生!焦黑的老皮尽数剥落,露出下方宛如神玉雕琢、流淌着七彩涅盘神炎的新生躯体!肌肉贲张,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,每一寸肌肤都烙印着古老的神凰纹路!他手中的那截神凰真骨,此刻已燃烧到近乎透明,化作一头振翅欲飞、焚尽八荒的微型七彩神凰虚影!
“哈哈哈!裴琳!机缘就在眼前,岂容你在此温吞疗养!给老子——开!”凌云山狂笑震天,眼中燃烧着贪婪与野心的熊熊烈焰。他不再等待,将刚刚涅盘重生的力量与神凰真骨最后的神性本源彻底引爆!
“唳——!”
那微缩的七彩神凰发出一声洞穿虚空的厉啸,双翼展开,卷起焚灭星辰的滔天神炎,悍然撞向紧闭的剑墓之门!神炎所过之处,连归墟边缘的混沌气流都被点燃、蒸发!这一击,汇聚了他涅盘之力与神凰骨的全部精华,带着破灭万法、焚尽一切阻碍的决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