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墨近距离直面赵沉玉的神颜,望着她那双水盈盈的眼眸注视到他的身上,呼吸一滞,差点又丢了魂去。
任谁被这样惊艳脱俗的女君,专注地看着,都会忍不住热血沸腾。
尤其是当那一双明月似的水眸里,只有他的倒影,更让人痴迷。
幸而柳墨早已料到这情况,将手垂在大腿外侧,在他将将出神时,修长的手指便会狠狠地掐住大腿的肉,用痛觉唤醒自己的神智,使自己不至于出丑。
毕竟殿下是他盼望已久的,他绝不许自己在殿下面前闹了笑话。
柳墨思及这几次赵沉玉露面时的表现,想到这十几年她的深居简出,便有了主意。
他借着转身拿食盒的机会,再回身面对赵沉玉时,已将目光移到她的发顶,刻意移开视线。
如此可以使自己柔弱顺从,展现出温顺无害的气质,而后浅笑道:
“殿下,墨今早特为您备了一份桂花糕,望您怜惜,品尝一二。”
说着,柳墨将手中食盒打开,颤抖着手递过去,故作羞涩姿态,惹人怜爱。
但赵沉玉这样的美人,即便是一根头发丝,也让人不由自主地联想到她的容颜。
即便满头乌发被发冠束起,但那发丝上的光泽,仍然让人止不住地想,这绸发抚摸上去,会是何等触感。
柳墨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将视线移开。
或者说,这个世上根本没有任何人可以把视线,从赵沉玉身上移开。
没有人会舍得这么做。
柳墨终究忍不住地将视线下移,望了一眼她水润的黑色眼眸,闻着赵沉玉身上的香气,目光不觉迷离起来。
真想立刻入了殿下的后院,和殿下日日缠绵啊……
柳墨望着赵沉玉红润的嘴唇,心中蹂躏这朱唇的各种念头层出不穷。
咬上一口,染上一点血色,留下一个小小的红痂,让所有看到的公子明了——
他柳墨与殿下,在入夜后时多么的恩爱缠绵,如何被浪翻腾。
他们必定会嫉妒得发了狂,失了态,招了殿下的厌恶,如此他便可长长久久地伺候殿下。
也许会有几个了不得的,如李远宁、温予怀等。
但那种人,柳墨没想着拦住。
一起进了殿下的后院,一起将殿下囚住,把持住,不使旁的饿狼再来分着咬上一口香甜的果实,岂不更好?
柳墨的目光和神魂越发迷离,灵动的双眼早已蒙上一层春光,闻着赵沉玉身上若有若无的体香,脚下微动,渐渐靠近赵沉玉。
赵沉玉颦蹙着眉,看着眼前这灵动韶秀的少年,说完没一会就瞪着眼靠近她。
赵沉玉唯恐这少年下一秒将手上的食盒劈头盖脸地砸她身上,连连退后数步。
她站定后,望着那散发着淡淡桂花香甜气息的糕点,心下好奇又不舍。
桂花糕啊,她的最爱……
但比起桂花糕,安全更重要,便尬笑道:“不必了,我不爱食这桂花糕,多谢墨公子。”
赵沉玉没想起这人是谁,便干脆如此称呼对方。
但面前的少年听了这话,那双灵动鲜活的眼睛完全失了亮光,豆大的泪珠霎时从他眼眶中滚落,顺着嫩白的面孔,滴湿了胸前的衣襟,哀伤的情绪一下子笼罩着他。
他就这么不堪吗?
这让赵沉玉懵了,下一瞬,眼前这少年便哀哀地说道:
“殿下可是又未记住我的名姓?”
“可是真的不喜食桂花糕?”
这接连哭噎着的问句,让赵沉玉招架不住,略微偏头求救般地望向程衔青,企盼着他能过来安慰这公子,然后喊她去巡街。
这一动作被柳墨一下便捕捉到,拿着食盒的手紧紧攥着食盒木把,力度大得手背青筋悉数暴起,但却被宽大的衣袖遮挡住,并未露出。
因此赵沉玉也不知晓,眼前这第一次见便极为灵动羞涩的少年,此时面上虽任低声哭泣着,但内心却盘算着什么污糟念头。
柳墨看到赵沉玉慌张的眼神瞥向那不知名姓的低阶小官,眼泪流得越发多了,心中的委屈、怨气与贪欲陡然加重。
面上仍然柔柔弱弱地哭着,脑海中却不停地翻腾着这几个月恶补过的把戏。
这样忘性大的、三心二意的殿下,必定需要惩罚,才能长长记性。
让他想想,应该在哪场宴席上动手呢?
又来了又来了——
赵沉玉敏锐地捕捉到,柳墨这水蒙蒙的眼睛下,那泪眼深处陡然转变的眼神,警惕地后退几步。
又是这样吃人般的眼神……
赵沉玉正想着,要不要干脆抛下程衔青,独自去巡逻时,程衔青和温予怀已经注意到这边的“渔翁”。
二人对视一眼,默契地停下争执。
程衔青大步走了过来,直接侧身插入赵沉玉和柳墨之间,高大的身躯严严实实地挡住了柳墨盛满爱欲贪欲的视线。
没了赵沉玉,柳墨的眼泪立时止住了,此刻正冷冷地望着程衔青。
冷冽的青草气息才刚刚飘到鼻尖,赵沉玉便已经连退数十步,拉开与程衔青的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