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颂欣接过布料样卡,拿手在布块边缘捻了捻,看过布的纹理后,便开始点评。
季大强听出杨田均的声音,安静站在林妙菡身后,没有出面的意思。
听着两人有来有往的对话,她突然觉得很有意思,轻轻笑了一声,抬眼瞬间,发现贺长青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侧。
贺长青摊开手,宽阔的掌心里躺了一颗小小的薄荷糖。
“你何必一错再错。这里不是属于你的世界。”
看见贺长青发来的消息,季大强瞟了眼他手上的糖果,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跳动,回了一个不要放屁的表情包。
随后从口袋里取出了林妙菡特制的薄荷糖球。她冲贺长青晃晃糖球,揭开塑膜,嗷呜一口,塞进了嘴巴里。
嘎吱嘎吱嚼碎,浓郁的薄荷清凉瞬间席卷口腔,连带着躁动的心也跟着平静下来。
“反正面料有待改进的地方很多,你们的面料是在对标ste公司吧,我想你们应该能看出自己和ste的差距,你们的底布精致度差太多了,仅靠模仿,怎么能称作是研发呢?”
林颂欣双手抱臂,说完这些话,不动声色地看向了林妙菡,希望她能够对自己的点评予以表扬。
云山听罢,一双手啪啪鼓起掌来,脸上的骄傲不言而喻,他对着林颂欣点点头,比了一个大拇哥。
林辩真也跟着鼓起掌:“小五,你看欣欣说得多好啊。”
林颂欣脸上漾着光采,见林妙菡朝她走去,喜不自胜,期待着自己会迎来母亲的拥抱和赞扬。
只见林妙菡从她手上取过布料样卡,转而递到了季大强手上,目光温柔慈爱。
“傲雪,你觉得这块布怎么样呢?说说看,我想听你的见解。”
林颂欣脸色阴郁,指甲死死扣在掌心,心中怒火熊熊,她绝不接受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来抢妈妈,更接受不了妈妈对这个人的偏爱。
陈飞扬看向季大强,怔愣片刻,随即大张嘴巴。
“强——强姐?”
听到这声惊呼,林辩真习惯性地半眯起眼睛,这是怀疑的姿态。
站在林辩真身旁的林颂欣觉察到他的态度变化,又看了一眼林妙菡,在林辩真耳边小声说道:“舅舅,我总感觉妈咪最近很奇怪——我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。”
林辩真从季大强身上收回目光。
“欣欣,你有什么事,只管告诉舅舅,舅舅都会为你做主。”
“我发现妈咪在吃精神药物,我从小到大都没见过傲雪姐姐,也从没听妈妈提起过这个名字,我觉得……”
林颂欣话说了一半,垂下脸,故意表现出为难的样子:“舅舅,我想每个人都有不得已的苦衷。”
林辩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,听完侄女的话,他侧脸看了云山一眼,又转来头低声叮嘱:“欣欣,你妈妈吃药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,特别是你爸爸,孩子,你放心,舅舅会保护你们的。”
比起林颂欣,林辩真和另一个侄女接触不多,除了在云顶天宫见过一次,就是在今天,通过今天的接触,他发现很多奇怪的地方,颂欣的那番话,让他怀疑这女孩是依仗和云白长相相似,趁虚而入的骗子。
他眯着眼睛看着季大强,轻轻拍了拍林颂欣的手。
“欣欣,你太心善了,你放心,舅舅会保护好你们母女,胆敢染指我林家东西的人,要付出血的代价!”
话到最后,林辩真眉宇间笼上一层杀气,他一直是狠人,只不过在家人面前会刻意掩饰自己的狠戾。
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,季大强接住了林妙菡手上的布样,对着陈飞扬伸手。
“您好,陈老板,我是林傲雪,也是丝梦集团的下任掌门人,很高兴见到你们。”
和陈飞扬握完手,季大强并没看杨田均,尽管她知道,他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,那目光炙热而又缠绵。
季大强摸摸布料,又看看花色,不徐不疾地回道:
“陈老板,你们的布料用于玩偶生产,质量是足够的,绒布花色很特别,在市面上很少见,我听这位杨老板的意思,你们打算做中高端市场,差异化和小众定制是很不错的选择。你们的缺点很明显,工厂规模不大,研发成本对你们而言,确实是一个问题,靠设计取胜,是可以认真考虑的方向。”
说完,她亲昵地贴住了林妙菡。
“妈妈,我想这块布的面料情况,颂欣已经说出来了,面向大众的话,这批面料材质是过得去的。但我觉得,材料无高低之分,比面料特质更重要的是如何使用这批材料。”
听季大强说出自己是下任掌门人的时候,林妙菡微微一惊,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。林妙菡尽力丢开对这孩子的滤镜去思索她的回答,觉得确实比颂欣的回答更胜一筹。
“妈咪,我觉得您应该公平一些,谁来继承丝梦集团,应该更慎重考虑,我不觉得她有执掌丝梦集团的能力!”
从听到丝梦集团的下任掌门人开始,林颂欣就打算发疯,她虽然病弱,但始终为继承林妙菡的事业而努力着,即便发高烧,也一定按时完成每天的功课,她绝不接受这个陌生人来抢夺属于她的胜利果实,她觉得一贯疼爱她的母亲,一定是被迷惑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