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着沈仲这番话,季大强回忆起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。
听到消息时,她在帮宝珠修补棉花娃娃,等赶到事发现场,星云医院的专车已将王老会长拉走。
整个沈家疯传小福袋推下王老会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?
第一个传谣的人是谁呢?
都不知道。
一听到消息,她就着急忙慌赶来医院。而沈仲,在得知消息后就被通知赶去沈老先生书房商量解决办法。
也就是说,作为小福袋的父母,她和沈仲两人在没有亲眼确认王老会长身体状况的情况下,相信了这个谣言。
仔细想想,王贺的态度也很奇怪,家人受伤,居然能开着玩笑从容地和沈仲谈条件。
如果说王老会长没有受伤,为什么要这样戏耍他们呢?
抬头一瞬间,季大强的目光落在沈仲身上,发现他正注视着沈老先生,眉宇间笼罩一层淡淡的忧伤。
觉察到她投来的注视,他扭过脸一扯嘴角。
“苒苒,我突然有点害怕。”
“什么?”
季大强下意识抽回被他握紧的手。
她又一次,敏锐地感知到他的痛苦,一定是这段时间,两人接触太多。
“没什么。”沈仲双手背身,敛去脸上流露出的感情,又换上漠然的面孔。
此时,沈威的两个儿子携妻赶来。
人人都是凶手,沈家儿女们又斗在一起。
不在场的被怀疑买凶害人;关系好的被怀疑伙同犯罪;关系差的被怀疑是对方在做局诬陷;就连受害者也被指责是自导自演卖惨来的。
眼见吵不过沈威的两个儿媳,沈峰一把拽住季大强加入战圈。
沈老先生和沈仲抽离在众人外。
一老一少,互看对方。
“你做了亏本生意。怎么能出给王贺小子那么多钱,连价都不讲。”
沈仲却是回了一句:“爷爷在集团投资的医院设局,这种行为非常不道德,而且给大家造成了伤害。”
沈老先生哼了一声:“继承人不会是你。”
“我知道,只希望爷爷不要再胡闹,您上次选择栖梧当继承人的行为给我们夫妻带来了很大的麻烦。”
沈老先生沉默不语。
舵手已老,早就该退出掌航。
“爷爷,递匿名信的人是谁?白晶姐还是大伯?”
沈老先生没有回答,举起手杖朝他打了过去。
“混账!”
这声怒叱激醒沈峰。
赶在杖子落下前,他力拔山兮,推开一众,扑过去,护住沈仲。
“爸爸,您这是做什么?!都说了我们是被冤枉的!”
沈老先生看看两个儿子,一个是机关算尽太聪明,一个是彻头彻尾的榆木脑袋。
又看看女儿们。
死板不知变通的,长不大的,有才干却傲慢无情的,有能力没心思的。
没一个能堪大用。
他目光又转到孙辈身上。
聪明人的儿子阴毒,蠢货的儿子被女人左右。
思来想去,还是那个孩子最入他眼。
被老父亲瞄来瞄去,沈家儿女们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谁都不明白父亲的意思。
“爸爸,我看还是让王老会长公布出来吧,大不了我们这边准备好公关。”说话的是沈静柔。她直言直语,接着又道:“毕竟大家聚在这里实在浪费时间,我还有几个会,得先走了。”
季大强跟在沈峰身后,快步走上前,要去扶沈仲,被他摆手拒绝,他看着沈老先生开口:“爷爷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大家呢?王老会长根本就没有受伤。”
“沈仲,我看你真是疯了,什么话都扯得出来,我们涵雅可是亲眼看见王老会长从楼上摔下去的!”
“二嫂,原来消息是从你们那里传出来的。”
沈威转身朝身后瞪去一眼。
“爸爸,小勇媳妇最近因为涵雅的比赛忙得焦头烂额,大白天发梦话,涵雅一直跟着老师练习,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,怎么可能看见王老会长从楼上摔下去。”
“是是是,爷爷,我这段时间真是忙糊涂了,一时口不择言,口不择言。”
沈老先生依然没有说话,这一次却是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季大强。
良久。
“小季,我问你,如果我将这个伤害栖梧的凶手交给你去处理,你会怎么解决?”
“爷爷。苒苒——”
手杖戳过来,挑开沈仲护来的手。
“让开,我没有问你,小季,你来回答我。”
季大强捏紧手心,看向沈老先生:“我会让伤害栖梧的人付出同样的代价,以血还血,以牙还牙。”
“你的回答太笼统,再具体些。到底是什么样的代价?让他们坐牢?把他们赶出沈家?让他们拿不到遗产?还是让他们妻离子散,余生都在悔恨中度过?你具体说一说,我不会怪罪你,反而,我会根据你的回答来处理这些人。”
“首先,他们必须要向栖梧真诚道歉,其次,我想让他们这辈子都没有钱赚。”
沈老先生笑了一声,那笑容有些像面对一个幼稚小儿,看来并不满意她的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