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云儿霞儿,将说话的人面孔记下来,尤其是看着很穷的那种。”
云儿眼睛一亮。
“夫人的意思是……”
柳知意冷冷勾唇,
“既然她们这般看不起我抛头露面,那我拿抛头露面赚来的银子买的布匹和棉花,她们大抵也是看不上的。”
“到时候,就不必分给她们家里了。”
云儿霞儿大喜,
“是,夫人,奴婢们一定记得牢牢的,死也不忘。只是夫人,我们真的不出去与他们理论吗?”
那些人说的话也太难听了。
柳知意无所谓一笑。
“现在场面混乱,出去会遇到很多未知情况。保险起见,还是待在马车里更为妥当,不必逞一时之快。”
云儿霞儿了然,双双挑起两侧的车窗帘子,目光快速向人群投去。
柳知意看的忍俊不禁。
就在人群激愤,甚至有人开始攻击柳知意坐的马车时,不远处驶过来另一辆马车,走近后停了下来。
紧接着,车门被人打开,一道身影袅袅婷婷的走了出来。
微风将她的裙摆吹的不停晃动,飘扬成好看的弧度。
浮光锦的料子随着摆动波光粼粼,在太阳下闪烁着夺目耀眼的光芒。
外披珊瑚红绸披风,披风上用金银丝线绣着大片大片的栀子花图案。
头上华贵的金步摇在空中摇曳生姿,衬得那张芙蓉面越发白嫩,闪烁着健康的光芒。
她小巧精致的下巴微微扬起,如同一只傲然而立的白天鹅,通身的华服贵重首饰,那气派,一看就不是普通人。
“天啊,还以为刚刚的女子已经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子了,没想到又来一个。”
“天神姥爷嘞,这怕不是仙子吧?”
“这人是谁啊?”
沈凝珠精美的狐狸眼淡淡扫过众人,不动声色间,却又自带一股风情万种。
她冷着一张脸,显得孤傲又冷漠。
居高临下的睨着众人,微微眯起的狐狸眼落在人身上时,一瞬间,寒光乍现。
一副很不好惹的样子,站在车辕处,双手叉腰,大骂了起来。
“前面怎么回事?”
“老大一个人了,出门前你爹娘没教你好狗不挡道的道理吗?”
“这么喜欢跪,就去祠堂跪自己家祖宗,这样他们在天有灵,还能夸你一句孝顺呢。没事干在街上扰乱治安算怎么回事,还有没有道德了?”
众人:……
啊这……好好一个仙女似的美人,怎么偏偏长了一张嘴?
一开口,瞬间跌落神坛。
裴云初看向站在车辕上的沈凝珠,面色十分难看。
咬牙切齿道,“沈凝珠——”
对方一脸惊讶,
“吆,这不是我们威名赫赫的裴大将军吗?您老今日这是唱哪出?”
裴云初拳头攥的咔咔咔响。
“这是我跟小意之间的事,我劝你最好少管,否则,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沈凝珠夸张的尖叫一声,
“吆吆吆,奴家好怕怕呢,求大将军手下留情,可千万别像今日这般,衣衫不整的背上藤条当街拦我的马车。”
“毕竟,我可是清白人家的女子,还想要闺誉呢。”
语气讽刺至极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什么你,癞蛤蟆想吃天鹅肉,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。”
“以为自己有点权势,就可以当街毁人女子清誉了吗?人对面女子认识你吗,跟你有关系吗?人家好像没承认吧?”
裴云初一颗心仿佛泡进了冰水里,冷的发颤,被怼的哑口无言。
周围人也面面相觑。
他们这才记起,从始至终,马车里的女子好像并未表现出,跟裴将军有什么的态度,反倒是裴将军自己,一直在自说自话。
若今日的女子,与裴将军真没什么关系,那他这样当街拦人马车,岂不是毁了人家女子的清誉吗?
女子清誉大过天,这样太不道德了。
有人小声嘀咕道,
“这女子说的话着实难听,但仔细一琢磨,倒也有几分道理。”
“我在京城中确实没听说,裴将军跟哪位女子纠缠不清。”
“这你就不知道了吧,三年前倒是有一位,但听说那女子命不好,红颜薄命。”
“对对对,我也听说过这件事。今日看裴将军对马车里的女子那般低声下气,你们说,这姑娘会不会就是……”
“不可能不可能。那姑娘都死了三年了,尸体估计都腐烂了,怎么会是她,除非……”
几人眼睛一亮,眼底满是八卦。
顷刻间,脑海中已经脑补出一场富贵人家嫌弃儿子找的媳妇儿上不得台面,私下逼死穷苦小姑娘的戏码。
只是小姑娘命大,死里逃生。
有个人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,道,
“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吧,据说,裴将军当时嫌那女子身份低微,配不上他,便想纳人家做妾,但人家拒绝了。”
“之后,两人闹了许久别扭,最后还是裴将军妥协了,愿意以正妻之位迎她过门,可是人女子已然伤了心,放出话此生再也不愿嫁给他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