乳白色的光芒,柔和地洒满巨大的地下空腔。
将那棵美得令人窒息的水晶树,和树下悲伤哼唱的光影女子,映照得如同梦境。
然而,这绝美的景象之下。
却是扎根于无尽漆黑、蠕动冒泡的「虚无之垢」的恐怖事实!
强烈的对比带来一种极致的诡异和毛骨悚然之感。
“虚无之垢?”
何邪强压下左肩「暗金低语」传来的那种既渴望又恐惧的复杂悸动。
看向白梦觉。
“那是什么?”
白梦觉的银红重瞳,死死盯着那片不断缓慢扩张的漆黑泥潭。
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:
“一种……宇宙级的‘信息熵增’现象具现化产物,或者说是‘空洞’力量侵蚀现实后残留的、凝固的‘疤痕’。
它能吞噬、分解、同化一切物质和能量,将其回归最基础的‘无’。
理论上,它不应该能‘孕育’出任何东西,更别说……这样矛盾的存在!”
她指向那水晶树和光影女子:
“‘慰灵水晶’和‘悲伤幻影’……这更像是一种极端强烈的情感执念。
在巧合下与虚无之垢发生了难以理解的相互作用,形成的……奇迹?
或者说,另一种形式的悲剧?”
就在这时,那树下哼唱的光影女子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。
她的哼唱声停止了。
她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抬起头。
光芒构成的脸上没有清晰的五官。
只有一片模糊的柔和光晕。
但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一道“目光”落在了他们身上。
那目光中,蕴含着无边无际的、足以将灵魂都冻结的悲伤和……
一丝微弱的、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祈求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抬起一只光影构成的手。
轻轻指向了水晶树的根系深处,那片「虚无之垢」的中心。
仿佛在示意他们过去。
过去?去那片能吞噬一切的黑泥潭中心?!
开什么玩笑!
“她……她想让我们过去?”
花柳怜声音发抖。
“去那里会死的吧!”
冷雨泉把头摇得像拨浪鼓:
“不去不去!这玩意儿沾上一点估计就连渣都不剩了!”
鸦的弩箭已经抬起。
瞄准了那光影女子。
尽管不知道对一团光影有没有用。
余乐姬面具下的表情看不真切。
但她的身体微微紧绷。
显然也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和不确定性。
何邪的独眼却微微眯起。
他没有从那光影女子身上感受到恶意。
只有那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和那一丝微弱的祈求。
而且,左肩的「暗金低语」对那片虚无之垢的反应虽然复杂。
却并没有强烈的预警,反而有种……诡异的“亲近感”?
“爸爸……”
怀里的芽芽忽然小声开口,大眼睛望着那光影女子和她“怀中”的光影婴儿,眼圈红红的。
“那个阿姨……好伤心……宝宝也好可怜……”
孩子的直觉往往最纯粹。
白梦觉快速分析着:
“目标无攻击性迹象,能量构成特殊,与虚无之垢存在共生关系。
其指向行为可能蕴含信息。风险极高,但……或许存在一线契机。”
她在进行理智的风险评估。
何邪看着那光影女子一直固执地指向虚无之垢中心的手。
又感受了一下自己几乎快要压制不住的左肩和枯竭的身体。
留在这里,迟早被公司找到,或者被左肩的反噬耗死。
向左走,是未知的、充满硫磺味和躁动危险的区域。
向右,来到了这里,面对这诡异而危险的“机遇”。
赌一把!
何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:
“我过去看看。”
“你疯了?!”白梦觉一把抓住他,“那可能是陷阱!”
“我知道。”
何邪看着她,独眼中是毋庸置疑的坚定。
“但这是我们目前看到的唯一‘不同’的东西。它可能危险,也可能蕴含着一丝生机。
我的身体等不了了,‘它’也等不了了。”
他指了指左肩。
而且,他相信芽芽的感觉,也相信自己对那悲伤中并无恶意的判断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鸦突然开口,语气不容拒绝。
“我也去。”
白梦梦紧紧握住何邪的手。
“我的方程式或许能解析那里的能量场,关键时刻能帮你。”
“爸爸,妈妈……”
芽芽虽然害怕,却紧紧抱住了何邪的脖子。
“啧……真是一群不要命的异乡人。”
余乐姬撇撇嘴,但却上前一步。
“算了,投资总得有风险。紫千,雨泉,你们和这位‘中和体’小姐留在这里策应。我跟他们过去看看热闹。”
分工已定。
何邪、白梦觉、芽芽、鸦、余乐姬五人。
小心翼翼地、一步步地走向那片散发着无尽死寂和绝望气息的「虚无之垢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