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落与血蛮挟持着“俘虏”,化作两道急惶的遁光,冲入左路那片弥漫着浓郁死气与腐朽气息的裂缝区域。
这里的毒雾颜色更深,近乎墨黑,其中还漂浮着令人不安的灰白色尘埃,仿佛是生灵湮灭后留下的残渣。
刚进入不久,前方便传来阵阵令人牙酸的铃铛急响,以及连绵不绝的、令人心悸的躯体爆裂声!
只见在一片相对开阔的、布满惨白色碎骨的洼地中。
尸鹫正悬浮半空,他干瘦的身躯周围黑气滚滚,头顶悬浮着一个不断震颤、发出急促尖啸的灰白色骨铃——正是他的本命法宝‘唤尸铃’!
铃音每响一次,便有一具具面目呆滞、浑身散发着腐臭气息的筑基期尸傀从铃中飞出,如同扑火的飞蛾般,悍不畏死地冲向洼地中央一座不断蠕动、膨胀的漆黑土墙!
那土墙并非寻常岩石泥土,而是由极其粘稠、不断渗出污浊黑水的秽土构成!
尸傀撞上土墙,甚至只是稍微靠近,其躯体和蕴含的尸气便如同被投入强酸的冰块,迅速发黑、软化、冒出滚滚恶臭浓烟。
然后在几声轻微的“噗噗”声中彻底崩溃瓦解,化为脓水被土墙吸收,反而使得那土墙的污秽气息更盛几分!
尸鹫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,眼中充满了忌惮和肉痛。这些筑基尸傀虽不算顶尖战力,但也是他多年积累,此刻却如同草芥般被消耗。
但他不敢停,铃音不绝,尸傀前仆后继,只能用这种笨办法不断消磨那堵秽土之墙的力量,不敢让其近身分毫。
“尸鹫!怎么回事?!”
血蛮人未至,暴躁的声音已经如同滚雷般传来。
他和苗落落下遁光,看到眼前这一幕,尤其是感受到那漆黑土墙散发出的、令人元神悸动、灵光晦暗的污秽气息时,两人的脸色也是瞬间大变!
“秽土?!这是……秽道修士!”
苗落失声惊呼,妩媚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惧,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仿佛生怕被那污秽气息沾染上一丝一毫。
血蛮也是倒吸一口凉气,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厌恶和退缩,扛在肩上的泣血巫刀都下意识地握紧了几分,却并非战意,而是警惕。
“他娘的!石山这龟孙竟然是秽修?!尸鹫老鬼,你他妈怎么惹上这玩意儿的?!”
秽道修士!
这是一个在邪修自己人都堪称恶心、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流派。
他们或许直接斗法杀伐之力不算顶尖,但其灵力特性极度污秽恶毒,能侵蚀法宝灵光、腐化修士金丹根基,甚至直接污染削减对手的气运!
与秽修交手,即便赢了,也往往要付出修为停滞、法宝受损、甚至未来道途蒙尘的惨重代价!
可谓杀敌一千,自损八百,甚至一千二!
尸鹫见到两人赶来,尤其是看到他们眼中的惊惧和退缩,心中暗骂,但面上却急忙喊道。
“废话少说!难道是我愿意招惹?此獠隐藏极深!快助我破开这龟壳!绝不能让他走脱,否则后患无穷!他此刻已是强弩之末,只需我等三人合力,必能瞬杀他,不给他彻底爆发秽源的机会!”
尸鹫的话半真半假,强调了危险,也点出了机会。
但他绝口不提自己独自强攻可能付出的代价,只想将苗落和血蛮一起拖下水。
苗落和血蛮何等人物,岂会轻易上当?
两人互看一眼,皆是面色阴沉,脚下如同生根,丝毫没有上前帮手的意思。
血蛮咧嘴嗤笑。
“尸鹫老鬼,打得好算盘!你想让我们帮你扛这秽力反噬?做梦!老子宁可不要这道果,也不想惹一身骚!要上你自己上!”
苗落也冷声道。
“尸鹫道友,秽修难缠,众所周知。你若想我二人出手,总不能空口白牙,让我等替你承担这天大的风险吧?即便能瞬杀,近距离接触其陨灭时爆发的最后秽气,也绝非易事!”
她的话直接点明了——要帮忙,可以,得加钱!
而且得是足以弥补他们潜在损失的大价钱!
尸鹫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,唤尸铃的铃声都乱了一瞬。
他知道这两人贪婪,却没料到如此干脆利落地趁火打劫!
但他看着下方那堵气息越发诡异、仿佛在酝酿什么的秽土之墙,心知不能再拖下去了。
“好!好!好!”
尸鹫连说三个好字,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话。
“只要二位助我瞬杀此獠!老夫愿出两件下品法宝!外加三瓶‘阴髓丹’!事成之后立刻奉上!”
这两样东西,即便对金丹中期修士来说,也堪称大出血了。
苗落和血蛮眼中同时闪过一抹精光。这个代价,足以让他们心动去冒一些风险了。
“两件法宝需由我先挑!”
血蛮立刻加码。
“阴髓丹我要两瓶!”
苗落紧随其后。
尸鹫脸皮抽搐,最终狠狠一点头:“可!速速出手!”
交易达成,三人瞬间达成一致——绝不能给石山任何喘息或同归于尽的机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