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狰冲在最前,杨凌风紧随其后,之后是杨铭。
踏入破败院落的嫌弃在看到屋内的情形,几人纷纷屏住了呼吸。
一具尸体,还有貌似两败俱伤的男女.......
秦君宁有些措手不及,只是楚狰的短短凝视,已足够激出她的心虚。现场留下的行迹还有许多错漏,换作旁人,虚弱不堪伴着梨花带雨多少能使人信服,可是........她知道这些骗不过楚狰的。
奉命盯紧她行踪的随从回话来说见人往城外方向,虽是笃定她不敢再逃,一路追来途中仍是避免不了的心神不定。楚狰沉默盯着秦君宁,尤其见到她肩处渗出的血意,眉间积压的怒气,一触即发。直到那声因着他的拉动牵扯出弱不可闻的嘤咛,开口却又转为生硬的温柔:“忍着,我这就带你走。”
分明是自己亲手促成的局面,脸颊贴在楚狰胸前的那刻,秦君宁鼻尖莫名酸涩起来,她并未让这种失控持续太久,认清反抗无效的当下,她转脸对着剩下两个呆愣的人影试图说明他们未出现前的情形。
“务必不能将人放走,记得……”
“……”余下几人面面相觑:就算他们有心徇私,这人应该也跑不掉的吧?不知是被吓的还是失血过多的缘故,倒在地上的那个男人显然已经没剩多少意识。话说先前那个几近破碎的柔弱嘴脸与此刻喋喋不休的真是一人?
“……”
“省省吧,就算我能昧着良心信你,漏洞百出的局面,你真当府衙都是吃干饭的?”见怀中人不肯消停,坐上马后,楚狰语气渐渐阴郁:“做暗线做到杀敌二百自损一千的你也是头一份。”
秦君宁抬脸看向楚狰:“我能不知这是个蠢法子?只是以我目前而言却是唯一能让对方吃些苦头的途径。”她咬死被人诓骗在此,歹人威逼不成凶相毕露,争执间各被其伤,至于江禾……自然是遭受迫害的其中一人。人命官司加上诱拐官眷,总能引起官府重视。就算一时不能讨回所有,她还有来日方长。
楚狰冷哼一声,眼底怒火似要喷射而出:“你就只能想到这些?”
“不然还有什么?”秦君宁目光不见丝毫屈服:“这是我自己想定了的,就算有漏洞,我自己也会想办法找补。”
楚狰气急反笑道:“好好好,看来你伤得并无大碍,回去!不对,我与你一道赶去府衙投案才是,然后看你与人对峙时都是怎么找补的!”
“我自己就能走去,还要你陪?停下,我要下马!”面对楚狰的冷言冷语,秦君宁难得失了理智,说罢作势就要去抢缰绳。
蛮牛一般的莽撞,这会儿哪里还能见着素日端着的乖巧温顺,野性不驯此时放她身上最合适不过。曾几何时他们也是这般相持不下……楚狰自然不会真的任由秦君宁继续胡闹,果断扬鞭又加快些速度。
平息争吵止于一人的置之不理,另一人再要折腾也会逐渐失了劲头。等到愤怒消散,取而代之的便是久久的沉默和透过衣衫传递给彼此的炙热温度……
下马时,秦君宁刻意避开楚狰递来的手,别开脸看也不想看他。然而即便是面若冰霜,察觉出她的抗拒,楚狰第一瞬仍是不管不顾硬是将她扶下:“余下的事我会处理,你只管养伤。”
秦君宁想也不想便要拒绝:“不成!”
“你心里比谁都清楚,就算有千百条捷径摆在你面前你仍旧只会选那条最难的路,从前如何我不会再提,可如今你早已不是孑然一身,做任何事之前不要还总似从前那般行事.......”楚狰无奈叹气道:“你不能总是这么自私……”
处处试探算计,她只是不想将旁人一同拖下水,便叫做自私吗?秦君宁僵了身子,有些哑滞:“我……”
楚狰不指望一次便能让她明白,拉过手将之贴在胸前继续道:“我知道你的忧虑顾忌,却也很想你能读懂我的心意记挂.......”
秦君宁竭力保持着平静,声音有些干涩:“是宋仲成.......”也没关系吗?正是知道他对这个旧日兄弟有多看重,才不想让他为难。
楚狰眼中欣慰稍显黯淡,面对秦君宁依旧勾唇道: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
……
月朗星稀,迎客的红灯笼挂起半晌,本该是潇湘馆生意最好的时间,今夜却一反常态。
远远便能看见潇湘馆门口聚着的十来位衙差,原打算逍遥快活的客人见这阵势纷纷绕道而行,再不敢靠近。
为了避免有漏网之鱼,上头交代了后巷也不可放过……为首的斜了眼脸色极为难看的老鸨道:“怎么样?钱妈妈可考虑好了?”
开门两个时辰,往日上门的客人竟全都进了绮云楼,自得了燕语、洛萤这两棵摇钱树后,潇湘馆哪里被下过这种面子?每日聚在门口揽客的花娘在老鸨的指示下纠缠无果后,各个表情幽怨聚在二楼沿街的栏杆处窃窃私语,眼下只能看钱妈妈的了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