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0章成事不足(第1/2页)
当督导组组长庞统得知,段誉竟然主动请缨牵头督办刘华强一案时........差点就当场爆粗口。
他压下胸口的怒火,派人叫来李副组长,当面质问专项会议的经过,以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。
李副组长把专项会议的完成经过,一五一十地尽数讲了一遍,他还趁机向庞书记坦言,自己既拖又拦,奈何吕宁与方天明等人以势压人,不得不做决断。
李副组长全程没敢指摘段誉半句的不妥,反倒夸赞段誉有担当、有魄力等等。
庞统不由得在心里大骂:‘段小子就是个蠢货!老子前脚刚警醒他不要跳进外人的陷阱里,这个蠢货转眼就跳进一个更大的圈套里!’
庞统心骂段誉是个蠢货,可嘴上还得帮他以及段家收拾烂摊子,他对李副组长说:“我不好干预你们的会议决定,但关于专案组的人员配置,你给我放机灵点!”
李副组长欠着身子,恭敬回应:“是!我会精挑细选一批经验足、能力出众的骨干干部,暗中嘱咐他们尽量替段誉同志规避案情里的各类风险。”
段誉牵头督办刘华强案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,庞统目前也只能派人暗中关照段誉,帮段誉分担办案压力,尽量替段誉规避办案路上的各类风险了。
庞统暗自庆幸自己是督导组的话事人,能居中周旋、多方兜底。
倘若换个组长,以段誉这般莽撞的性格,怕是被人卖了都还傻乎乎地帮人数钱呢。
庞统遣退李副组长后,就掏出自己的私人电话,打给了段誉的父亲段夫果。
电话接通后,庞统没有多余的客套与寒暄,他半开玩笑地说:“你这宝贝儿子,竟稀里糊涂地被人推出来当枪使了。”
听清庞统这半开玩笑的话,段夫果略微惊讶:“老庞,我这会儿有点时间,你跟我详细说说是怎么一回事儿。”
听闻段夫果这会儿不忙,庞统便把李副组长的原话稍加精炼,掺入点自己的主观色彩,夹杂些对吕宁、方天明、以及杨剑等人的微词,添油加醋地讲给了电话那头的段夫果。
段夫果听完庞统的娓娓道来,第一反应也是在心里暗骂段誉:‘笨蛋!这么明显的圈套都会一头扎进去!’
段夫果心里数落着儿子愚钝,可嘴上却在痛斥:“个别干部心机沉重,行事处处算计,竟拿年轻人当挡箭牌,毫无共产党员该有的坦荡胸襟与大局担当!”
段夫果这句针对极个别干部的批评不可谓不重,这句批评传若是出去,会对这几位干部的风评与仕途造成极大的负面影响。
可段夫果的这番话,落入到庞统的耳朵里,只能悉数咽到肚子,只字都不敢外传。
庞统轻声响应段夫果:“您说得太对了,眼下确实有部分干部心中只盘算一己私利,全然丢掉了党员该有的初心与党性。”
电话那头的段夫果重重地冷哼了一声,有些话可以咽下去不说,但有些火不吐不快。
“吕宁与方天明可以暂且放在一边,但那个杨剑——”段夫果的语气里裹挟着压抑不住的愠怒:“我知道他!陆怀远的秘书嘛~”
“您也晓得这个跟段小子同龄的杨剑?”庞统的这句反问听着平淡,但内里却藏着诛心的算计与十分歹毒的手段。
他刻意有意无意地着重点出段誉与杨剑的年纪相当。
而站在段夫果为人父的角度上,倘若儿子段誉栽在资历深厚、年岁更长的老油条手里,他当父亲的虽会恼火,但心里尚且能勉强宽慰一句对方阅历深、城府重。
可一旦得知算计自家儿子的竟是同龄人,这份落差与屈辱感瞬间就会翻上心头,顿时就会成倍增长。
何况还有吕宁、方天明等一众‘老狐狸’在一旁联手布局算计自家儿子,这令护子心切的段夫果差点就丧失了理智。
“哼~我当然晓得杨剑,就是王爱山举荐他过去的。”段夫果从侧面了解过杨剑,他想弄清王爱山高看杨剑的原因。
庞统接话说:“我也是听闻爱山书记竟然请小辈到家中喝酒,这才晓得奉天省竟然也出了一名不可限量的年轻人。”
庞统的话字字诛心,句句暗藏祸心,他依旧在有意无意地勾引段夫果的攀比心。
官场中人向来争强好胜,骨子里的胜负欲刻得极深,尤其是爬到段夫果这般层级,是万万不肯甘心屈居人下,更容不得旁人踩自己一头的。
如今自家心思单纯的儿子,竟被同龄的小狐狸精心算计,还有一众老狐狸在旁推波助澜,这便不再单单是欺负晚辈了,分明是不把我段夫果放在眼里了。
“老庞,我不管你在办谁的案子,我家那小子绝对不能出糗,这事牵扯到段家的声誉,半点差错都容不得!”
段夫果的话音刚落,庞统立刻郑重连声表态:“请段委员放心!我定会全程照看好段誉,绝不会让他受人算计,更不会让段家的颜面受损半分。”
电话那头的段夫果微微颔首,随即再说:“至于那个杨剑——针对他有失咱们的体面,还会落下个打压后辈的话柄。”
“段委员深思熟虑,若是刻意针对一个后辈,的确会显得我心胸狭隘。”庞统故意往自己的身上揽,他最担心段夫果会吩咐自己刁难杨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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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夫果岂会看不穿庞统的小心思呢,他当即冷哼一声,语气又冷了几分:“但他的家长有失管教,竟放任后辈钻营算计。”
“段委员说得对,这正上梁不正下梁歪的体现!”庞统顺着段夫果的心思附和,真是字字句句都贴合上级的好恶,专挑顺耳的话说。
“我听人说,杨剑是被一位姓马的地方干部一手提拔带出来的?”段夫果这话看似随口一问,实则是在给庞统指明反击的方向。
段夫果示意庞统,可以从姓马的身上下手,不要冲向根正苗红的陆怀远。
庞统自然能领会到段夫果的弦外之音,他接话说:“没错,据我了解,杨剑是被奉天省委秘书长马玉龙一手提拔起来的典型青年干部。”
“马玉龙.........我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,一时记不起来了..........”段夫果佯装思索,实则心里清清楚楚。
他故意摆出一副模糊印象的语气,是在故意把话头留给庞统接下去。
庞统硬着头皮接过来说:“前一阵子,上面曾私下讨论过这位干部,据说有几位领导有意推举他赴吉省出任代省长。”
”哦~对!我记起来了,确实有这么一回事。”段夫果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,可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。
庞统顺着段夫果心思说:“依我看,像这种热衷钻营的干部,根本就不堪大任。他连晚辈都教得满脑子算计、满心投机取巧,足以见得他自身也是一心钻营、私心过重之人。”
“嗯,你这话不无道理,任用这个级别的干部,确实要细细掂量人品心性,不能只看工作能力。”段夫果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杨剑竟敢算计欺负自家儿子,那便让马玉龙好好体会一番,什么叫——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吧。
庞统自然能听出段夫果要在马玉龙的身上做文章了,便主动迎合段夫果说:“我跟中组部的老田私交不错,回头就找个时间向老田侧面提一提,客观聊聊马玉龙同志的育人问题。”
听见庞统如此上心尽责,段夫果欣慰地说:“你能侧面提提就好,但我相信中组部对极个别干部的党性与心性还是非常了解的。”
“尤其是地域性的用人风气,但凡出现丝毫的偏差,中央定然会从严考量、审慎把关的。”
段夫果的弦外之音是,只要有人肯在马玉龙的育人问题上做文章,那么中央势必会重新考量吉省代省长的人选。
“是啊~毕竟事关一省之长,真是容不得有半点的差池!”庞统连忙附和,言语间极力迎合段夫果的心思。
“嗯,那就像这样,预祝你们早日顺利结案!”段夫果的祝福里只包含儿子段誉与庞统。
庞统连声道谢表态:“感谢段委员的祝福,绝不辜负上级的嘱托与期许!”
“好~”段夫果说完就挂,庞统听见嘟嘟的忙音后才合上手机,放回抽屉里。
“杨剑~马玉龙~你俩会是父子情深呢,还是各自飞呢?咱们走着瞧。”庞统低声自语,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意。
其实他与杨剑、马玉龙无冤无仇,完全是为攀附段夫果,借机挑起的争端。
而彼时的杨剑与马玉龙,全然没有察觉到,一场针对他们二人的超强台风,正借着庞统的私心在北城悄然酝酿。
“你们猜,段世子会不会报复回来?”杨剑四兄弟借着午休的时间汇聚在一起悄声议论着段誉。
亓雷率先讲出自己的观点:“姓段了不起啊?有种来北疆试一试!”
张鹏羡慕道:“段世子肯定不敢报复你,但他敢针对我们东北佬啊!”
赵大宝接话说:“你别把杨剑带上,他可不是一般的东北佬。”
张鹏不解道:“啥意思?杨剑也是混血啊?”
赵大宝笑而不语,只是一味地看向正在抽烟的杨剑,张鹏与亓雷一齐看向杨剑.........
只见杨剑风轻云淡地、不慌不忙地、弹弹烟灰..........
“班长!请给我个痛快!”张鹏等不及了,都是东北佬,你咋那么能装逼呢?
杨剑迎上张鹏与亓雷的目光,一字一句地说出:“不装了,摊牌了,你俩加在一起都未必好使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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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S:关于马玉龙的结局,不是老猫临时修改的,而是原定的大纲就是这样的。
从省委秘书长到代省长本身就很难,即便是书中的年代,即使有陆怀远的认可,哪怕还有楚大山等东北人的力挺——马玉龙也很难如愿。
更何况,事以密成,语以泄败,许多人都知道马玉龙在暗中运作代省长,那么变数只会越来越多。
最重要的是,放眼全国,统共才几个省长?马玉龙凭什么能座上代省长的位置?
老猫的小说未必精彩,但内核基本符合实情,绝对不会凭空捏造不合逻辑的故事。
而杨剑的仕途之路,注定充满着刀枪剑影与明枪暗箭。
还是那句话:“不经一番寒彻骨,怎得梅花扑鼻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