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余则也匆忙赶到。当他看到谢祁浑身是伤地倒在地上时,整个人都慌了神。
他跌跌撞撞地冲到谢祁身边,跪坐在地,双手悬在半空,既想触碰又怕加重对方的伤痛。
仅仅一天的分别,他不明白为何谢祁会伤得如此严重。
察觉到余则的到来,谢祁艰难地从地上撑起身子。余则立刻伸手搀扶,谢祁却对他露出一个笑容:“师父,我的任务完成了。”
话音未落,谢祁周身突然绽放出耀眼的神光。原本被天边异象吸引的众仙纷纷转头,这才震惊地发现谢祁竟已从仙位晋升为神格,甚至达到了神君的境界。
而余则听到谢祁的话却愣住了:“你怎么会知道任务的事?”
谢祁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望向天际那些正在扩大的裂缝:“师父,现在知道与否已经不重要了,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”
此时,裂缝中已经开始倾泻天河之水,若不及时阻止,整个人间都将毁于一旦,最后仙界也难逃一死。
余则听到谢祁的话后,慌乱地抓住谢祁的手臂:“你要做什么?告诉我!”
谢祁平静地说:“师父,您教导过我,不要违背自己的原则。”
这句话让余则猛然想起之前谢祁问他的那个假设性问题,当时他的回答是绝不会违背原则去阻止拯救苍生的行为。此刻他终于明白,那个看似假设的问题竟是真的。
余则想要阻止,但最终还是在痛苦中松开了手。
而此时,方空忆也赶到了现场。他看着低着头,手都在颤抖的人时,只是默默的站到了余则身旁。
仙界众人望着谢祁独自走向那道撕裂天地的巨大裂缝,心中燃起了希望。这位新晋神君或许真能化解这场灭世危机。
然而下一刻,三界众生都听到了谢祁那穿透云霄的声音,宛如天地主宰般回荡在每一个角落。
九渊之下,永劫之上。
以灵为引,以身为祭。
重定混沌,再续洪荒。
谢祁缓步迈向天际那道狰狞的裂缝,口中低吟献祭咒语。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,他的面容开始浮现出洁白的花瓣,如同碎裂的镜面般一片片剥落。
每一片飘零的花瓣都在燃烧着生命的光华,每迈出一步,身上剥落的花瓣就越多,整个人逐渐被洁白的花雨所包围。
最终,他的躯体完全消散,化作无数闪耀着微光的花瓣涌向天空的裂缝,以自身为媒介填补着混沌的缺口。
与此同时,一颗晶莹剔透的妖丹从虚空中浮现,散发出浩瀚如海的灵力,这股力量如春风般拂过大地,修复着受损的灵脉,重新点亮那些已经黯淡的星辰。
最后妖丹的光芒渐渐减弱,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天地之间。此时天空终于恢复平静,那道撕裂天幕的伤痕消失无踪。
直到这一刻,仙界众人才恍然大悟,原来谢祁所说的办法并非提升修为对抗混沌,而是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,以身献祭。
这位刚刚登临神君之位的强者,在获得无上荣耀的瞬间,便为了拯救苍生而选择了陨落。
此时,余则僵立在原地,目光呆滞地望着眼前的一切,他的声音微微发抖,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:“方空忆……我好难受。”
方空忆闻声转头,看到余则泪流满面的样子,心头一震。这个向来冷静自持的法则执行者,此刻竟为了一个人哭了?
方空忆虽然心里也不好受,但是从未想过余则会落泪。正当他想要开口安慰时,放在他空间里的花盆突然传来异动。
而余则已经支撑不住,双膝重重跪倒在地。枷锁被冲破,束缚已久的情感如决堤洪水般奔涌而出,让他几乎窒息。
他紧紧揪住胸前的衣襟,大颗泪珠接连不断地砸在地上,声音破碎:“这是什么…好痛苦……"
方空忆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花盆放在余则面前。
“余则…”方空忆轻声说道,“你动心了……”
此时,花盆里不仅仅只是发芽,而是被两人深深的爱意所滋养,迅速生长开出了一朵花苞,里面孕育着一个生命。
看到这一幕,余则再也控制不住自己。他将花盆搂入怀中,放声痛哭。他不明白为什么现在让他懂得了人类的感情,为什么之前自己就这么笨,学不会什么是爱,如果学会了,他是不是就不会拒绝谢祁,就不会让谢祁带着遗憾离开。
就在余则撕心裂肺的哭声在寂静中回荡时,整个位面突然陷入静止,唯有余则和方空忆二人还能活动。
主神凝视着眼前的余则,目光落在那朵含苞待放的花蕾上,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:“你们还真是任性啊,花苞如果在这个世界降生,他将会走向谢祁的结局。”
余则双眼通红,声音哽咽地重复着:“对不起…对不起…”
主神注视着这个脆弱不堪的余则,缓步上前蹲下身来,温暖的手掌轻轻抚过他的发顶:“余则,《死局·终章》是我为罪人设计的考验。成为至强者是明面上的主线,但真正的支线任务就藏在题目里,那就是死局。唯有同时达成这两个条件,才算真正的成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