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3章劫狱(二)(第1/2页)
那协尉朝身后那个一直靠在墙边、双臂抱在胸前、像看戏一样看了好一阵的白莲教叛徒点了一下头,那个白莲教叛徒从墙边直起身子,理了理身上的官差服饰,他从墙上取下一条皮鞭,皮鞭是牛筋编的,浸过水,沉甸甸的,鞭梢上系着几颗铁珠子,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暗淡的光,他把皮鞭在空中甩了一下,划破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,像是什么东西在尖叫。
他走到万斯同面前,弯下腰,凑近了看万斯同的脸,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,万斯同都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,也是浓烈的血腥味,有他万斯同的,也有许多其他人的,混在一起,令人作呕。
他的嘴角慢慢上扬,扯出一个弧度,像是猫把老鼠玩够了的表情:“万先生,您放心,上头可是派了御医给您备着的,伤得再重,都能救回来,咱们今天休息一下,今天就不审您了,咱们今天尽兴一场。”
他把皮鞭举起来,鞭梢在空中划了一个圈,铁珠子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,像是在敲小铃铛,他的手慢慢收紧,攥着鞭柄,他的眼睛盯着万斯同,瞳孔里映着刑架上那盏油灯的火苗,火苗在跳,他的瞳孔也在跳。他的嘴角那个弧度又大了些,大到像是在笑,但他的眼睛里没有笑意,只有一种漠然的、像是看惯了这种事情的东西。
那个协尉则退到墙角,从墙上取下一只茶壶,倒了一杯茶,端起来喝了一口,靠在墙上,眯着眼,像是看一出已经看过很多遍的戏,等着下一幕开场,他喝得慢,喉结上下滚动。
那个白莲教叛徒把皮鞭高高举起,鞭梢在空中顿了一下,像是在瞄准,又像是在享受这一刻的寂静,然后他的手猛地往下一甩,鞭梢划破空气,带着尖锐的呼啸声,朝万斯同的胸口抽去,鞭子抽在万斯同身上,他竟然一时之间都没有感觉到疼痛,反倒是些麻麻的感觉先涌了上来,然后才是剧烈的疼痛感席卷全身,让他忍不住呜咽起来。
那个白莲教叛徒呵呵一笑,似乎很享受万斯同的呜咽声,又一次将鞭子高高举起:“万先生,坚持下,我给您备着这么多刑具呢,可别吃了一轮鞭子就晕过去了。”
他的手猛地一抖,鞭子就要挥下来,但却又猛地顿住,外面的甬道里传来了声音,声音嘈杂,混在一起,分不清是谁在喊,也分不清在喊什么,他的手停住了,鞭梢悬在半空中,铁珠子还在晃,叮叮当当的,一旁那名协尉端着茶碗的手也顿了一下,茶碗停在嘴边,茶汤在碗里晃了晃,洒出来几滴,滴在他的手背上,让他皱了皱眉,朝着刑房里头一名甲兵吩咐道:“出去看看,吵吵闹闹的干什么?”
话没说完,只听得外头传来几声惨叫,像是有人在杀鸡一般,然后是一阵兵击之声传来,刑房里头的人都是猛地一顿,慌忙就要抽刀,可就在此时,砰的一声,刑房的铁门被什么东西撞开了,一具尸体从门外倒了进来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第1803章劫狱(二)(第2/2页)
那是那协尉带来的一名甲兵,脖子上全是血,有一道刀口,刀口不长,但很深,血从刀口里涌出来,盔甲都染成了黑色,他的眼睛睁着,瞳孔散了,嘴张着,舌头在嘴唇外面,脸上还带着惊恐的表情,像是到死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。
紧接着,一个穿着狱卒差服的人从门外冲了进来,手里攥着一把腰刀,刀身上还在往下滴血,他身后跟着另一个穿着狱卒差服的,手里提着一把短弓,走起路来一瘸一拐,正是四爷,他右腿每迈一步都在空中顿一下,膝盖像是弯不了,但他跑得很快,快到那条瘸腿根本不像瘸的,他冲进来目光一扫,立马锁定了屋里的几名甲兵,当即弯弓搭箭,一箭射了出去,正中一人面门,那甲兵应声而倒。
然后又有七八人冲了进来,都穿着狱卒的差服,都攥着刀,都一脸杀气,没有多话,嘶吼着就冲向剩下的三个甲兵,那三个甲兵身材壮硕、还披着铁甲,看起来是一副精锐的模样,也是这刑房之中威胁最大的人。
但粘杆处的甲兵,平日里办的是搜捕、侦缉、拷问的事,对付的大多都是手无寸铁的敌人,还往往有步军衙门、丰台大营等别的部门配合,根本就没正经碰过什么硬茬子,到现在才从震惊之中反应过来拔刀。
而四爷带的这些人,好几个跟四爷一样上过战场的,至少也是为选兵练过武艺、受过军事训练的余丁,弓手刀手配合默契,无甲打有甲,一眨眼间又格杀了两人,剩下一个甲兵慌忙扔下武器在刑房里头手脚并用的乱窜,见门被人拦着,实在无路可逃,又赶忙跪在地上,身子一个劲往墙角缩:“爷!别杀我!别杀我!爷!不干我的事啊!”
没人理会他,见他失去了战斗力,四爷他们立马调转目标去抓那协尉,那协尉来审犯人的,自然是没有带刀,四爷等人冲进来的时候,茶碗早就不知道扔哪里去了,也是手脚并用在地上乱爬,被刘四赶上一把抓了起来,刀子架在脖子上。
那名白莲教叛徒好歹也是在西郊法堂杀过人的,身子比脑子反应还快,挥着手里的鞭子就要搏斗,被一人一拳打翻在地才反应过来,身子疼的蜷缩起来,全身都在发着抖,被人拽着,依旧如一滩烂泥一般瘫着。
几乎就在此时,外头听到动静的甲兵终于赶了过来,十几人堵在门口,刘四把刀架在那协尉脖子上,一把扯开衣服,露出里头绑着的炸药,朝着他们大喊:“谁敢前进一步!立马杀了这狗官!咱们一起同归于尽!”
那些甲兵见上官被挟持,又看到那些炸药,谁还敢进门?赶来的甲兵和狱卒越来越多,却没有人敢冲进来,都堵在门口,有些人甚至悄悄的掉头逃跑了。
四爷没去理会门口的对峙,带着两人来到万斯同面前,只瞧了万斯同一眼,顿时泪如涌泉:“万先生,您受苦了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