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小丑一样
半夜,西装革履的沈权才回到家中。
经过客厅,脚步顿住。调转脚尖方向,缓步到真皮沙发前,弯腰低头,看到一张恬静闭眼的小脸。
男人寒冷的眉眼不自觉带上暖意,大掌穿过女人双膝,把人抱进怀里。
借着窗外依依稀稀的月光,摸黑回房。
到偌大的床边,女人双臂却紧紧圈住他颈脖,沈权才发现花衍轻颤的眼睫上挂着泪珠。
“怎么哭了?”
沈权以为花衍会按照以往,在江家住一晚,下班便晚了些。
男人干脆抱着她坐床边,漆黑如墨的眼睛盯着她紧闭双眼的小脸。
花衍没有睁开眼睛,她现在很难过,不想看到男人一贯冰冷的神情。
哭花的小脸埋进男人胸口,胡乱蹭,泪水鼻涕悉数擦过他高定价值百万的西装。
沈权连眉头都没蹙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抬起指腹轻拭小脸的泪痕,整理她凌乱的发丝。
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沈权耐着性子问。
花衍摇头,泪水却不停,不知怎的,她就睡了过去。
醒来时,沈权竟然没有去上班,他刚跑完步回来,漂亮的肌肉包裹在紧身运动服下,浑身散发着性感的荷尔蒙。
花衍的脸不争气地红了。
看了沈权这么多年,她内心依旧抑不住地为他心动,为他脸红。
“我去做早餐。”
换上休闲服装的沈权,盯着餐桌上的牛奶面包喝牛奶,淡漠的脸看着却没有动。
花衍紧张,时刻关注他的神情,见他冷着脸,心一点点地往下沉。
然后他起身,“我不饿,你慢慢吃吧。”
花衍放大腿上的手,起了个大水泡,煎面包时不小心烫到的,她不敢告诉沈权,毕竟也不会得到一点怜悯。
五指缓缓收紧,盯着餐桌上的早餐,眼眶渐渐泛红,一滴泪水重重砸在手背。
一旁的王妈一脸愁,“少夫人,你也别伤心,或许是少爷不习惯吃早餐吧。”
花衍自从嫁给沈权,她都会早早起来做好早餐,可是她做的早餐他一口也没吃过。
她知道他不爱她,却不曾想连她做的早餐也嫌弃。
或许是见她烦吧,每次都一大早便去公司,她连他的面也见不到。
“少夫人,您别哭了,小心哭肿了眼睛。”
“少爷他也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花衍打断王妈的话,捏着手心,白皙的小脸双眼红肿,“王妈,其实你也知道的,他不爱我。毕竟这场婚姻来得也荒唐。”
王妈还想再劝劝她,花衍却率先扬起小脸,把泪水擦干,笑道:“不过没关系,我了解他,他啊天生就冷冰冰的,对谁都一样。”
沈权竟然有闲心陪她看电影,花衍心里很开心,把早上的不愉快抛之脑后,精心挑起电影。
沈权认真看电影,花衍注意到只要女主出场,他都会看得非常认真。
花衍有些吃味,“阿权,你觉得女主怎么样?”
昏暗的电影室内,大屏幕的光映射男人轮廓分明的俊脸,从花衍的角度看到完美的侧脸。
他神情认真,嘴角竟然勾起了一丝笑意。
“小家碧玉,表面看起来文静温和,其实内地里藏着一股狠劲,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不顾他人异样的目光。”
花衍的手却一点点褪去暖意,发白的脸藏进昏暗中。
“你,喜欢?”
他转过头,清冷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,“喜欢。”
这好似,是第二次听他说这么长的一句话。说话时,清冷贵气,自带漫不经心的闲散与松弛,此时染了一丝笑意。
他第一次说那么长的话,还是在婚礼现场,他重复主持人的话。
她好似听到自己痛得发麻的心脏在滴血。
明明他曾说过,喜欢猎艳、风情万种的女人,不好小家碧玉、家养的花。
所以她一直铭记在心,磕磕绊绊地学习,大改形象风格,娇艳明媚,装作健谈好社交,努力融入京圈贵妇圈内。他现在却告诉她,喜欢小家碧玉。
他是不是因为……
因为是她,所以才转变喜好?
她小家碧玉时,他喜欢猎艳的女人;她变成猎艳的女人时,他却说喜欢小家碧玉。
这么明显嫌弃,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。
他沈权,不是不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,只是不喜欢她罢了。
结婚几年了,还拐弯抹角地暗示:他不喜欢她!
她花衍,还一直装作无所谓,不知羞耻地追着沈权舔,抢了一个不光彩的婚姻。
她只能用一些惹人厌、惹人骂的卑劣手段留住他罢了。
花衍啊花衍,如今陌生得连她自己都不认识了。
花衍目光呆滞,表情嘲弄地起身,推门走出电影室。
下楼梯,脚一崴,锥心的痛从脚踝清晰传遍身子,身形不稳。
差点儿滚下楼梯。
腰被人从后面捞住,熟悉的清冽气息包裹着她。
花衍转身,米白家居服的沈权,鼻翼还架着金丝框眼镜,一副禁欲又斯文败类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