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身随着河水微微颠簸,前几次遇见灾厄的经历,让马哲不敢大意,他没有料到,在这周家一行人之中,竟还藏着这种东西。
不过当他又仔细感受片刻后,又眉头一皱,对方的身上虽然有灾厄的气息,但总给他一种古怪又熟悉的感觉,这种感觉跟在木鹿县里阳阁内那持剑的怪物很像。
也就是说,对方并不是灾厄,更像是被灾厄感染的人。
周庸见马哲一直盯着自己的女儿不放,有些疑惑地问:“怎么了,马哲小兄弟有什么问题吗?”
而那小霖也被马哲那直勾勾的眼神吓到,一个人慌忙躲到了自己母亲身后。
马哲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,摸了摸鼻子笑道:“真是抱歉!小霖的这身装扮,我以前可没见过,刚才只是好奇罢了……”马哲努力掩饰着自己的尴尬,可内心却并不平静。
“哎!实在是没办法!他的体质就是如此特殊,也只能这么穿衣服了。”周庸无奈地摇了摇头,然后转身又走了回来,缓缓地坐回到了原先的位置上。
经过刚才周庸的一番详细介绍,马哲现在已经对这支队伍的基本情况有了一定的了解。
原来,除了他们所在的这艘船上的人以外,另外一艘船上还聚集着许多其他人,全部加起来,总人数竟然多达三十余人,规模可谓是不小。
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,马哲与周庸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愉快交谈着。马哲充分利用这段有限的时间,尽可能多地向周庸询问和了解最近所发生的事情。
而周庸这边也是非常热情,对于马哲的问题几乎知无不言、言无不尽。只不过,在这个过程中,马哲始终将一部分注意力放在那个名叫小霖的女孩身上。
幸运的是,除了看到那边的光线源源不断地被小霖吸收之外,截至目前,马哲并没有发现其他任何异常的情况。
如此船只又行驶了一个多时辰,前面关闭着的木门,被慢慢的推开。一个花白的老头,探了进来说了一句:“马上要到了,你们可别乱走动……等一下到了听军爷的话……照他们的安排走!”
周庸此时忙起身小跑到老头身边,又给他塞了些银子,笑道:“老丈辛苦了,这些钱你先收着……如果不够的话……再跟我说……”
老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:“你们钱早付了,又给我这么多干嘛……”
周庸低下头,给了个你我都懂的眼神:“老丈你能在这里做生意这么久,等下靠岸了,帮我们和对面军爷说一声……给我们这些人指条明路……”
“嘿嘿……算你们识相……你脑子也够聪明!那好,我就提醒你一嘴……等下见到那些大兵杆子,过界的时候,你直接塞钱过去,他们就不搜你们的身了。”
“反正都要付钱……你提前付了,对方心也舒服,就直接放你们走了,最起码能省一天时间!”
周庸听着频频点头:“谢了!老丈!”
老头摆了摆手:“我只是收钱办事而已,前几天有个抠门的,连说好的船费,都跟我唧唧歪歪……”
“那些贫苦百姓过河,我知道他们身上没啥钱,只要渡河费够了,我也不会刮他们……但你们这些有钱人,如今碰上天灾人祸,所有人都会想往你们身上宰一刀的……”说完,砰的一声,木门又合上了。
马哲在旁边静静听着,忍不住内心感慨:“果然人心隔肚皮,江湖真是尔虞我诈啊。”
此事让他更加警惕,现在蛰龙府大乱,有些人在逼急了的情况下,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。
十几分钟后,随着船身靠岸所产生的震动,这个船厢里的人早就已经提前做好了充分地准备。
伴随着“嘎吱”一声,木门再次被打开,老头向他们挥了挥手,示意他们可以出来了。
没有人说话,每个人都全神贯注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。没过多久,他们就走出了船厢,并踏上了岸边。
马哲感受着周围嘈杂喧闹的声音,但他并没有过多关注这些,而是回过头去,向后望了一眼。
只见后方的河水奔腾而过,隐隐约约间,只能看到对面那淡绿色的地平线,那里就是蛰龙府——他这一世的故乡。
他努力压抑住内心复杂的情绪,眼神变得愈发坚定起来。
而此刻,这条岸边已经停满了各种各样的船舶。一些船上,还时不时会有一个人走下来。
他们的脸色各异,有的人兴奋得满脸通红仿佛要燃烧起来;有的人则紧张得嘴唇发白,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角。
可当他们的目光触及到岸边那一排排身披暗金色重甲、庄严肃穆的大乾军队时,原本嘈杂的声音竟不约而同地压低了几分。
在岸边最高处,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手持一面大旗,迎风挥舞。旗帜上绘制着两个奇异的图腾,一个是虎头人身,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金色宝剑,透露出威严与霸气;另一个则是蛇身人头,胸前悬挂着一面银色的盾牌,散发出神秘而诡异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