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闱的日子到了。
盛府的气氛并不显沉重,反而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轻松。
庄学究今早甚至都没有露面,只留下了一句,“秋闱要是考不中,就趁早爬出盛府吧!”
爬这个字用得十分的恰当,庄学究不懂流行术语,他讲的就是实事求是的字面意思。
他亲自教导多年的学生,要是连过秋闱都困难,他也不配被称作大儒了。
如兰和墨兰站在马车旁边,今日阳光正好,暖洋洋的光越过街坊铺子、与偶有伫立在路旁的老树洒在她们身上。
秋日的微风也很凉爽,拂过脸颊与衣衫,带来阵阵凉意。
好天气。
本次秋闱,大家在贡院里也不会遭罪。
看着三‘兄弟’的身影渐行渐远,如兰便耐不住性子了。
“那我们也出发吧?”
如兰很是兴奋,少女时期的声音,有如银铃般清脆动听。
豆蔻年华短暂,但却让人难忘。
“嗯,走吧。”
墨兰一如既往的淡然,仔细的牵着如兰的手。
她们约好了在这条街一家糖水铺子门口碰面,徒步走过去,再一齐上马车。
如兰今日穿着一身新绿的衣裙,头戴粉色绢花,很是俏皮可爱。
而墨兰则是一身白红配色的胡服骑装,长发如男子一般高高束起,颇有些英姿飒爽。
走在人行道上,虽前后都有着女使开路,可被牵着手的如兰难免还是落后了墨兰半步,走在她的斜后面。
她此时才后知后觉的注意到墨兰的装扮。
“墨兰姐,你这是要亲自动手吗?”
如兰好奇,随即伴随着她脑中的想象,眼中也不自觉的闪烁起崇拜的光芒。
“自然。”
“真好啊,我都不敢骑马。”
如兰嘟囔着,小脸上写满了羡慕。
“不敢也挺好。不敢骑马就不会坠马,很安全。”
“嗯嗯!你说的太有道理了!”
如兰的注意力十分的好转移,情绪来得快散得也快。
先前羡慕墨兰的‘全能’,现在就在为自己的‘无能’而感到雀跃。
天真烂漫。
她的世界,就好像是童话,以桃花色铺底,树上长得果子都会笑。
就是这样的如兰,却总觉得墨兰对她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。
虽然她很喜欢墨兰。
跟着墨兰走着走着,看着街边的铺子,忽然问道,
“墨兰姐,我们要不要给明兰带点礼物?”
“你有什么想法吗?”
“暂时没有诶,不如抓只兔子带回去?”
“肉兔不好看的。”
“啊?可是她们说毛茸茸的,可可爱爱的。”如兰瞪大了眼睛。
“嗯……长大了就变丑了。
倒是可以养肥,然后让厨房做个麻辣兔头什么的,亲手养大的,肯定膘肥体壮,好吃。”
墨兰的形容,让如兰下意识的吞了口口水。
虽然她没吃过兔子,但麻辣口味的鱼、肉片她都尝过,西域传来的香料,多少让人有些欲罢不能。
“那……那也行?”
虽然掌心的毛茸茸破灭了,可满桌的美味宴席,却让如兰选择了妥协。
“……”
“诶诶,墨兰姐,走慢点,跟不上了跟不上了。”
发着呆的如兰,被墨兰拽着一个踉跄。
糖水铺子近在眼前,由侍女撑着伞遮阳的安家姐妹闻声而来,
“老远就听着如兰咋咋呼呼的声音了。”
安清衍的声音中带着笑意。
“哪有!”如兰嘟着嘴,脸颊微红。
“就是有。”清衍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,看着如兰配合着仰着脑袋收不回来的模样,笑得连头顶的步摇都晃了起来。
“很难想象你和墨兰是姊妹。”
安清涴在此时感慨,目光也随即在两人之间游移。
对于这样的话,如兰从小到大听王若弗都无奈叹息过好多回了。
她不仅不觉着被比较的难堪,反而还自豪、与有荣焉道,
“是吧,我们家墨兰真的特别漂亮!
从小漂亮到大!我娘说的。”
“这确实,但如兰你也很漂亮,我指的也不是这个。”
安清涴叹了口气,实在是拿如兰没辙,却又爱死了她这可爱讨喜的小性格。
她叹了口气,对如兰问道,
“你瞧瞧,墨兰站在那里像什么。”
“仙鹤。”如兰脱口而出。
“你呢?”
如兰眨了眨眼睛,“兔,兔子?”
说完后,她自己咧嘴就笑了。
想到方才她与墨兰聊的话题,如兰赶忙同好姐姐们分享道,
“清涴姐、清衍姐,墨兰姐姐刚才答应给我做麻辣兔头!据说味道鲜美、欲罢不能,斯哈。
我还准备带小兔子回去自己养,我要把它养得白白胖胖的!”
安清衍与安清涴听后果然来了兴趣,她们转头期盼的看向‘主家’墨兰,对她问道,
“不知,我们可不可以也从庄子上挑两只小兔子带回去?”
“当然。”
“好耶!一起养啊,到时候看看谁的兔兔更肥?我们挑个好日子,一起吃全兔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