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允府没有,那他如此大费周章地偏执寻找,甚至不惜派人反复搜查封尽起的府邸,是为了什么?
这太反常了。昭定帝贵为天子,富有四海,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。
……
“和宝儿啊~等你过了及笄礼,外祖母就带你回乐余去好不好啊~”
“乐余在哪啊?”
“是外祖母从小长大的地方呀~你不是说,你想要透明的屋顶吗!咱们一家人就在屋子里,抬头就能看到天,外祖母啊,为你打造出来啦~想不想去看看呐?”
“真的吗?”
“那是当然!~我们和宝儿想要什么,就没有外祖母满足不了的!”
“那我想吹空调呢!夏天太热了~”
“嗯~我们的屋子,冬暖夏凉,夏天别提多凉快了!”
“这么好!还有什么?还有什么?”
“还有粉晶棋子儿~你不是答应老头子,要是有透明的还要是粉色的棋子,上面每颗都要有图案,你就陪他下棋吗!”
“还真有啊?”
“那是自然~”
“好神奇!要真有这种棋子,我愿意陪外祖父下一整天!”
“哈哈哈哈~”
“还有什么啊外祖母?”
“无所不有~祖母想想啊,嗯……粉色的透明熏炉,喜不喜欢?!”
“喜欢!太喜欢了!我们现在就去乐余吧!”
“哈哈哈哈!哎呦呦~乖乖!袖子都要被你拽下来了~再等等,现在估摸着还没建好呢……”
……
外祖母!
乐余!
一个惊人的念头劈开迷雾。昭定帝要找的东西,不是在允府,他要找的,在乐余!
可是,为什么呢?为什么昭定帝会知道外祖母在乐余藏的这些东西?甚至知道具体的名字?
为什么他会误以为这些东西在允府?
封尽起看着枝意和陷入沉思,未敢打扰。
许久之后,枝意和才缓缓抬起头。
她没有对封尽起说出自己的推测,只是沉声道:“允府确实没有他说的那些东西。一件都没有。”她言之凿凿,语气无比肯定。
封尽起则意味深长地表示:“看来,我们这位皇帝陛下藏着的秘密,远比我们知道的还要多,还要深呢~”
房外由远及近发出杂乱的脚步声,封尽起眉头一拧,刚站起身,房门就被撞开。
“不好了,主子!呃……枝姑娘。你们……你们快去看看吧,余公子他突然血流不止,巫医说快不行了。”
“什么?!”枝意和猛地站起身,想也没想地就往外冲。
“小心!”封尽起见她像只无头苍蝇般直直撞向坚硬的门框,心头一紧,下意识地扶住她肩膀。
“别管我!快带我去见念哥哥!”枝意和甩开他的手,顾不上撞在门框上的痛。
封尽起一把抓住枝意和颤抖的手腕:“跟我走!”他拉着她,几乎是半拖半抱,用最快的速度冲向余念的房间。
房间里满是浓重的血腥气和草药苦涩的味道。巫医阿古佝偻着背,额上布满细密的汗珠,正用沾满鲜血的布巾徒劳地按压着余念的胸口,那里不断有暗红的血涌出,染透了被褥。
“念哥哥!念哥哥怎么样了?阿古!他怎么样了?!”枝意和凭着声音和气味扑到床边,双手在空中胡乱摸索。
阿古手上动作不停,懊恼地回:“枝姑娘,本来……本来毒势已初步控制,性命无虞……可老朽……老朽没想到啊!这位公子体内竟藏着如此重的旧伤!这疗毒之法,本就凶险霸道,需以气血强行拔毒……他那旧伤根本承受不住这等冲击,脏腑受创,血脉崩裂……这才……”
枝意和怒吼:“封芫呢!这就是你带来的好巫医?!连病人底子都摸不清!若是念哥哥有个好歹……我定要你血债血偿!”
封芫本就被这变故惊得心神不宁,此刻被枝意和如此直白狠戾地指责,一股怒火也冲上头顶,正要反唇相讥,却在对上枝意和那张脸时,所有的话又都噎在了喉咙里。
封芫从未见过这样慌乱疯狂的枝意和,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,她后退半步,噤了声,不敢再言语。
九转丹!
枝意和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,没有丝毫迟疑,对着自己的食指狠狠一划!
“你做什么!”
“阿和!”
封尽起和封芫同时惊呼,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。
鲜血涌出,枝意和将流血的手指凑到余念惨白干裂的唇边,用力挤压,让血落入他口中。
枝意和道:“我机缘巧合服下过一颗‘九转丹’!此丹可解百毒,护心脉!我的血……或许有用!”
阿古闻言,浑浊的老眼冒出精光:“九转丹?!传说中的圣药?!快!快!”他立刻抛开手中布巾,再次凝神探查余念的脉象,又检查出血情况。
奇迹发生了!
汹涌不止的血竟真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、凝滞,最终停止了流淌。余念那微弱得几乎要断绝的气息,也奇迹般地稳定了一丝,虽然依旧微弱,但不再是油尽灯枯之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