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落咬紧了唇,随即眼中含了泪水,无措极了。
云昭道:“没事,我可以……”
“阿昭!”他一开口,她的委屈就仿佛得到了宣泄,阿落扑进他怀里,泪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衣衫。
潮湿得像一个漫长的雨季。
云昭的手停在她的头顶,最终道:“阿落,不会有事的。”
不过是灵力而已,他修完了可以再修一遍。
却听见阿落压抑的哭腔响起:“那我这两次,是不是耗了你好多灵力?是不是喝了你好多血?阿昭,你疼不疼?”
云昭愣住了。
他以为她出身魔宗,吃了太多没有灵力的苦,所以因为自己的体质和这残酷无常的命运伤心,但她告诉他,她不为了自己,而是为了他。
阿落伤心极了,她说:“阿昭,你疼不疼?我是不是咬疼你了?”
云昭心中百味,放在口上却觉无话可说,只道:“小伤而已。”他又补充道,“不用自责,是我割开手掌,让你喝血的。”
阿落小心地捧起他的手掌,上面果然是一道清晰的口子。
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云昭用另一只手抹了一下她的眼泪,温热的,他说:“不要哭了。”
然后他就见阿落泪眼汪汪地低头,舔了一下他的伤口。
眉眼单纯,有一种异样的纯真与魅意。
云昭耳根子骤然发烫,抽手:“你做什么?”
阿落被他的神情吓到了,愣愣道:“阿……嗯,有人教我,受伤了这么舔舔,可以让伤口好得更快些。”
虽然阿落嫌弃她,从来没叫她舔过,但她给自己舔过。
云昭眼中闪过一丝很轻微的情绪,随即道:“不必这么做,”顿了顿,“以后也不要这么做。”
两人一时无话。
阿落很小声地说:“阿昭,我还是有点难过,我能抱抱你吗?”
没等云昭回答,她便投入到他怀中,令他动弹不得。
“嘎吱”一声,门被推开,何皎皎进来道:“云昭,今日是宗门大比的抽签,你……”
然后她就看到了两人亲密相拥的一幕。
何皎皎的眼睛瞬间睁大了。
阿落听见声音,侧过眼睛,看了她一眼。
这一眼,极为漠然。
何皎皎指着两人道:“你……你们……”
“哐”地一声!
门再次被摔了上去!
阿落默然无语,随即更紧地搂住了云昭的腰,半晌才道:“阿昭,阿昭。”
云昭道:“走吧。”
阿落低声问:“阿昭,无论我做了什么,你都会站在我这一边的,对吗?”
云昭就看着她:“什么?”
他没懂她的意思。
阿落笑笑,摇了摇头:“没什么。”
如果他是这样的人,就不会救她一个魔宗里身份尴尬的炉鼎,可她总是贪心,想着要是能再多要一些、再得到一些就更好了。
云昭以为她在担心宗门大比,道:“凭你的剑术,争个前十不是问题,不要太过担忧。”
这是他第一次给她准话。
阿落笑了:“好。”
——
阿落抽签,第一场便抽到了杜煜冬。
杜煜冬见着她,笑道:“阿落师妹,可要我手下留情?”
阿落细声道:“不敢。”
杜煜冬就道:“那阿落师妹比试当日,可不要一见着我,就手脚酸软、不能自持啊。”
阿落重复:“不敢。”
杜煜冬见她这副模样,越发觉得心里难耐,却见有人过来道:“师妹,师傅找你。”
阿落就跟着人走了。
杜煜冬在她身后,眼珠子没移开分毫,忽听见有人道:“师兄好生没出息的模样。”
杜煜冬一回头,便看见了何皎皎。
何皎皎道:“师兄这是怎么了?看上这个魔宗出身的不入流的人了?”
因为第一次在知道阿落身份后提到她,何皎皎的嗓音略有发颤。
杜煜冬没发现,反而道:“师妹慎言,师傅早就不让人说了,”他目露轻蔑之色,“表子换了身衣裳,说不定后头也能靠着我沧澜派的皮装圣女呢。”
何皎皎只觉心中一紧。
这是她亲妹妹,却被人这样出言侮辱。
她也本该是沧澜派的掌门之女,本该也是被人尊敬,若是换了身份,杜煜冬必然不敢再这样。
可……可父亲要是出关了,被父亲知道了,到时候阿落再一说出去,那声名扫地、无地自容,被人背后羞辱的人就会是她!
不,不行!
她绝不能让别人知道!
杜煜冬见她脸色不好看,道:“师妹可别怪我说话难听,只是你是没见着,阿落师妹借着请教剑术的名义,日日和云昭师弟厮混在一起,说不得,二人已经做出了什么不才之事。”
何皎皎失声道:“不,不会的!”
今日见着的景象却像针一样刺到了她的心间。
“怎么不会?”杜煜冬冷笑道,“就那个劲儿,说不得我最后真个儿把人得手了,也还是个破烂货。”
何皎皎面色难看到了极点,喃喃道:“师兄修的是无澜剑,他一直说,他的心中除了问鼎大道,别无他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