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明拿出一张药方,交给了俞少萤,问她:“你能做出这个的解药吗?”
俞少萤接过一看,眉头就皱了起来:“这个药很奇怪,里面很多相克的药材,比如银丹草和金叶花,落地莲花和苦草,这些如果放在一起,会削弱彼此的药性,但会放大相克的特性,轻则让人产生幻觉,神志不清,重则会死亡。”
俞少萤又仔仔细细地看了:“这是毒。毒能不能解,还要进一步知道配方的详细剂量,或者把配出来的毒给我瞧瞧。”
前者暂时没有,后者不在山阳,而且剩下的应该也有限。
景明问:“看中毒的人可以吗?”
俞少萤愣了一下,随即道:“可以,若是能因人而异,解药效果会更明显,”她道,“是公子身边的人中毒了吗?”
景明沉默了一下,道:“是她的婢女。”
这个“她”是谁,不言自明。
俞少萤有点奇怪:“轻歌可以直接跟我说啊。”
她和步轻歌,实际上比她和景明熟悉多了。
话一出口,结合步轻歌之前种种举动的暗示和刚刚暴露的身份,她大概猜到了步轻歌的心思。
俞少萤问:“轻歌想让我们多相处,进而撮合我们,是吗?”
这一点,应该是早从冯阳就开始了。
景明脸色微沉,没有回答。
俞少萤道:“我相信,以公子的聪明,应该比我更早地知晓这个,公子有什么想法吗?”
景明淡声道:“你觉得她能左右我吗?”
“能,”俞少萤揭穿得毫不犹豫,“公子很喜欢她,不是吗?”
景明不回答。
“但更因喜欢她,更不可能接受这一点,”俞少萤看着他压抑的眉眼,“你喜欢她,她要做什么你都会答应,可惜,她却偏偏给你出了这样的难题。你又不敢挑明自己的心迹,所以只能装不知道。”
“公子装聋作哑,只盼不要被轻歌看出真心,因为你知道,比起她拒绝你、利用你,最可怕的是,她根本没相信过你对她的情意。你如果说出来,只会让她费解、疑惑,继而远远地离开你。”
景明眉目间的愠色一闪而过,随即笑得冰冷:“俞姑娘真是善于洞察人心。”
俞少萤苦笑一声:“我不擅长洞察人心,苏钰的恶摆到我面前,我才如梦初醒。”
俞少萤对上景明的眼睛,不躲不避道:“我能知道公子的心思,是因为——”
“到此为止吧。”景明打断道,“我知道你很在意你父亲的死因,之前我派人回冯阳把他的骸骨挖了出来。”
俞少萤的脸一下子就白了。
景明问:“你介意吗?”
做都已经做了。
俞少萤没有血色的嘴唇吐出一个字:“不。”
她更想知道结果。
景明道:“他是被人用内力震伤,然后新伤旧病,两相作用,最终去世了。”
俞少萤又惊又怒:“我父亲长年卧病在床,与人无争,怎么会碰见有内力的人要他性命?”
景明道:“派去的人又查看了你家屋子,但时间太久,已经找不到当时的痕迹了。”
俞少萤长吐出一口气,平复了一下心情。
伴随着景明的这几句话,她的心境大起大落,但比起苏钰华而不实,迄今未见结果的口头承诺,景明这样做了再说的实际举动显得可靠多了。
俞少萤收敛了之前的心思,道:“多谢。”
景明道:“我会帮你查出凶手,也请你帮忙研制解药。”
俞少萤道:“我最近会把需要的药材列出来,剩下的,还是要见到人才能真正做出判定。”
俞少萤又道:“以我和轻歌之间的关系,就是没有交换,她如果需要,我也会答应。”
景明不接话,只道:“俞姑娘在苏钰那里的包袱,我可以派人帮取。”
俞少萤道:“你知道苏钰的住处?”
又觉得自己多问了,她不该在这个问题上纠缠,反正他们相争,与她无关。
“不用,”俞少萤道,“公子告诉我你如今的住处就可以了,我自己找地方安身,往后如果有需要,我相信公子能找到我的。”
景明道:“此间事了,我们要回上京。”
俞少萤一愣,随即点头:“可以,到那时我再与公子同去。”
景明颔首:“我会尽量在山阳帮你把这件事解决掉。”
俞少萤抱拳:“那就再次多谢公子了。”
临走前,景明忽然问了一句:“当时苏钰也在场吗?”
——
俞少萤回到苏钰所在的住处。
苏钰已经在房间里等她了。
俞少萤眉头一皱:“不问而进他人屋舍,苏公子,你无礼了。”
苏钰起身。
从他听俞少萤骂他无耻,见她离开开始,他的心里就越来越烦躁,此刻她回来,还没来得及高兴,又被她一句话浇灭了心火。
苏钰伤情地看着她:“你就不能好好说话了吗?”
俞少萤冷冷道:“我不是不能好好说话,而是同你已经无话可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