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几一行人沿山路而下,千余台阶犹如一道石线通到山脚下。
漫步山间丛林,一处凉亭,耸立在路旁石崖边,是供游客上山小憩的场所。
宁百涛走入亭中,面向紫霄宫的方向跪下,磕了九个响头,说道:
“师父,弟子今日带着女儿女婿来,并非有意冒犯紫霄宫,冒犯你老人家,而是为形势所逼。”
“大师兄、四师弟不仁不义,杀害小师妹,我情非得已,你在天上得知,请恕我轻狂之罪。宁百涛有生之年,一定传播昆仑教义,光大门派,请师父在天之灵保佑!”
抬起头来,已是泪流满面。
他想起师父以前的谆谆教导,从十六岁开始,他拜昆仑老祖为师,上山下山曾无数次经过这座亭子。
今天是最后一次。
看父亲动情流泪,刘敏也红了眼眶,搀扶起宁百涛,和众人一起下山而去。
两辆车停在山下。
司机自然是唐索和李苦瓜,众人上了车,循着导航,一路风驰电掣。
晚上回到家里,吃饭时骆冰和朱珠问起经过,刘敏简单说个大概。
朱珠担心的说:“现在不允许打架,他会不会恶人先告状,报官抓我们呀?”
骆冰被朱珠的话逗笑了:“妹妹,你见过哪个强盗去报官?这事他们不占理,我们不用怕!”
杨见也说:“借他个胆!我还怕他不报呢,如果敢报,昆仑派被取缔的日子不远了…”
见刘敏不说话,
“你什么意见?”
刘敏说:“我倒不担心他们搞事,邵百强没那么傻,我担心的是三个道士有没有足够的钱建庙宇?”
杨见明白邵百强的家底,说:
“你的担心纯粹多余,”
“去年申城陨石事件,邵百强至少收了一个亿,莫说建一座庙,建十座庙也花不完。如今的世道,出家人有钱的很。”
他喝完最后一口汤,放下碗,
“六月,来,爸爸抱,让你妈好好吃饭。”
…
果然,两个月后,一座崭新的雷神庙建成,比原来的面积更大,神像更威武。
杨见带着宁百涛、唐索、李苦瓜和刘敏亲自验收,摸摸神像上的金漆,敲敲大殿柱子是否空心,吹毛求疵,找出几个不足之处,最后才淡淡的对丁百亘说:“马马虎虎,凑合着吧,辛苦你了。”
丁百亘听了杨见的话,七上八下的心才落地,点头哈腰的陪笑说:“应该的,应该的,不辛苦,不辛苦,你满意就好。”
雷神庙从里到外,木料、石料、画画和雕刻全部选用质量最好、价格最高的材料,干活的工人也是业内拔尖。
从远处看,雷神庙金碧辉煌,庄严肃穆,蔚为壮观。
因为怕杨见鸡蛋里挑骨头,丁百亘跑前跑后,亲自监工,当初扩建自己的庙宇都没如此上心。
宁百涛看的眼红心跳,下山时,忍不住说:“我也想建座庙,属于我自己的庙宇,”
杨见问:“找好地方了?”
“嗯,有地方,”
“那就建吧,需要什么跟我说。”
走了一阵,宁百涛说
“找个地方,有几句话要跟你说,让他们先回家。”
…
大江岸边,波浪滚滚,江心千帆过尽。
两人伫立在江边栏杆内,观望对岸人家,浓郁的水气扑面而来。
杨见首先开口:“你是刘敏的父亲,也是我的长辈,有事请说!”
宁百涛缓缓说道:“你知道,我只有刘敏一个女儿,她是我生命的延续,也是我的全部,我本想让她嫁个普通人,平安富足过一生,她却选中你,”
“对你,我没有别的要说,只要求你对她好,让她永远快乐,”
说出这段话,眼前不由自主的浮现刘敏七、八岁时扎着小辫的模样。
瞬间感觉自己苍老了十岁。
杨见原以为他有重大的事情,没想到他跟自己说这些,一时语塞,过几分钟后,
“我以前跟你说过,今天再重复一遍,”
“我喜欢刘敏,她是我女儿的母亲,是我生命的另一半,我会护她一生平安,让她开心快乐,你尽管放心!如果我做的不好,有一天让敏敏受了委屈,你尽管来取我性命。”
宁百涛点点头:“你能这样说,我便放心交给你,”
一对情侣从旁边柳树下经过,嬉笑着讨论什么。
等他们过去后,杨见说:
“有件事很久了,我总想问个明白,”
“嗯,你说,”宁百涛疑惑,
“在申城收破烂的老者是你,在京都拉面馆吃饭的人也是你,带着我杀上紫霄宫的还是你,而你,却是昆仑老祖的第二个徒弟,”
“替敏敏报杀母之仇,我责无旁贷,但我想搞清楚,从一开始,你便是整个事件的布局者?”
“敏敏告诉你的?”
“她不会告诉我这些,是我那天在昆仑紫霄宫想起的,”
“还有,唐索以前练的是外门功夫,十分驳杂,后来却身怀昆仑派内功…”
宁百涛心中一动,叹息“还是瞒不过,被看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