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好在这次郭云轩没有让景页失望,他在思考许久之后,一拍脑门道:
“对了!还有一个人活着,城南的王大爷,他就是当初给圣女抬台子的脚夫之一,听说当初他将圣女送到海外的圣地回来之后就生了一场大病,病好了之后就变得沉默寡言了起来,跟谁都不说话了,有人说他是病哑了,不仅如此,那大爷人也变得非常奇怪,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。”
“哑了?”白炼刚变得有些亢奋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,“得,本来还以为能从他那问出当初送圣女时看见了什么,从而推断出当初潮州城发生了什么异变,现在好了,线索又断了。”
然而景页却没有轻易气馁,短暂思考过后进一步问道:
“你知道那大爷人现在住在哪里吗?”
“知道。”郭云轩点了点头。
“带我们过去。”
景页的语气透露着不容置疑,就像是在心中已经决定了某事一样。
郭云轩也不多废话,转头便带着景页几人朝着自己记忆中的路线狂奔着。
众人离开了沙滩,回到城内由湿漉漉的青石砖组成的街道上,随后白炼对着郭云轩询问出了一个问题。
“对了,刚刚我就想问来着,我们几个人是趁夜色从被监视的客栈里偷偷溜出来的,就连监视我们的人都没发现,你小子是怎么找到我们的?”
郭云轩对此的回答非常直白。
“我原本是想等白天之后找机会避开桂若文的眼线去联系几位大人的,于是就在另一个客栈里住下了,但因为晚上有些睡不着,就想着打开窗户透透气,结果刚打开窗户,就看到几位大人在不远处的屋顶飞驰着……”
众人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尴尬,毕竟大晚上的还在屋顶到处飞驰着的,除了飞贼也就只有他们了。
说话间,在郭云轩的带领下,景页几人很快就停在了一间看着有些摇摇欲坠的房屋面前。
……
海水如同空气一般填充了眼睛能看到的每一处角落,窒息感无时无刻地堵塞住了气管,黑暗则是像有了实质一样,有意识地四处扭动着,同时还不断变化着形状,如同一大块有了意识的泥浆,将自己的身体包裹着,吞噬着。
手指是什么时候被咬掉的呢?不清楚,似乎就连意识都在被名字为“黑暗”的怪物啃噬着,以至于自己都无法回忆起自己是否有过手指。
唯一能确定的是自己身上不断传来的痛苦,它们无形,它们有形,就像是星空一般,时时刻刻都点缀在了那里……
不知道这是今晚第几次满头大汗的醒来了,自打自己从那地方回来之后,每晚都会如此。
王大爷感受着舌尖传来的剧烈疼痛,有些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,但被压抑的闷哼声却始终无法被掩盖,断断续续地从他的指缝之中传了出来。
过了一会,疼痛感似乎缓缓减弱了一些,王大爷这才稍稍放松了下来,他抹了一把自己额头上豆大的汗珠,随后疲惫地摸索着床头的火柴,由于出汗太多,手指上沾染的汗水将火柴都打湿了,以至于他一连划了好几根,这才将其点燃。
“水,我得喝点水。”
他心里这么想着,拿着被点燃的火柴转头朝房间中央的桌子看去,那里有他在睡前早已准备好的水壶与杯子。
火柴所散发出的微弱光芒艰难地将房间里的黑暗驱散了,桌子上的水壶正安稳地放在上面,但一同照亮的,还有额外多出来的五个人,他们正站在桌子四周,表情冷冽地看着自己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“呃啊……”
王大爷被吓了一跳,手中的火柴不慎烧到了自己的手指,发出了一声闷哼。
火柴熄灭,整个屋子再次被黑暗所填充,一同而来的还有压抑的寂静,王大爷看着眼前的黑暗,颤颤巍巍的想要再次点一根火柴,可手中的火柴却因为紧张怎么也划不亮。
汗水再次密布在了他的额头处,可这次却不是因为痛苦,而是因为恐惧。
“喀嚓……”
火柴再次被划亮了,温暖的光芒照亮了王大爷满脸惊惧的表情,因为划亮的火柴并不是他手里的,而是那五人中的一个人的。
……
景页看着身前颤颤巍巍的大爷,他看起来面容枯槁,头发稀疏,双眼满是血丝,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,心下便猜到了什么,于是转身将手中的火柴点亮了屋子里的蜡烛。
劣质的蜡烛在被点亮之后冒出了一缕缕冲鼻的黑烟,火苗也不稳定的跳动着,使得屋子里几人的影子在墙上不断摇晃着,气氛也因此变得有些诡异,但好在有了光明后,这老人原本的急促气息稍稍放缓了一些。
王芸这时候贴心地将桌子上的水杯倒满水之后递给了王大爷,后者在颤抖着接过水杯之后,大口大口地吞咽着,就像一条被晒了多日的鱼,渴求着每一滴到嘴里的水。
在缓解了口渴之后,王大爷似乎意识到了面前几人不是要害自己,而是为了某些事情而来,于是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向景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