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鬼杀队总部的产屋敷宅邸,位于其后山处的那一片墓园中,大片的紫藤花如梦如幻,这种美丽完全忽略了四季的变幻,令人很容易产生出一种不真实的荒谬感。
看似脆弱美丽的花串,在寒风中轻轻摇曳着,固执的抖落下淡淡的花香。
初冬的夜里,墓园内的湿气渐浓,于一片梦幻般的紫藤花树后面,渐渐走出了一名女子的身影。
浅绿色的裙裳被露水打湿,裙摆处呈现出斑驳的墨绿色痕迹,她打着一把素白的纸伞缓缓走来,行走间,身旁带起大片的白色雾气,像是下一秒就要羽化而去的画中仙一般。
她最终在一处不起眼的小土坡前停下了脚步。
眼前的小土坡明显是近来才新建而成的,洒落在泥土中的草籽和野花种子都只是浅浅的露出了芽来,又因为畏惧即将到来的寒冬,因而不似旁的地方那般,即便是在初冬,土壤表面也依旧保留着一层浅浅的绿意。
那一抹绿衣缓缓坐在了土坡后的墓碑前。
指尖从墓碑上的那些刻痕滑落下去,她忽而发出了浅浅的笑声,只是那笑声轻得又像是一声叹息。
“......抱歉,现在才来看你们。”
冰冷的石碑被雾气打湿,手指触及到的地方能摸到明显的水渍,坐在墓碑前的女子忽而又笑了笑。
“就当做是见到我,喜极而泣了吧......”
细微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,在深夜里,提着一盏灯笼独自前来的白发女子同样美得不似凡人,恍若是隐匿在山间的精灵。
“好久不见了,叶樱小姐。”
向着前方的那一抹绿衣背影躬身行了一礼,天音缓缓行至她身侧,与她一同望着身前的那块墓碑。
墓碑上只刻着两个人的名字。
言卿,叶槿。
下方的题字则分别是“友,叶樱”及“姊,叶樱”。
“花街一战之后,我还特地去过罗生门河岸的贫民窟,但却依然没能打听到那名少年的出身姓名。”
天音的声音不疾不徐的自身后响起,“从那些人口中得到的名字,实在是......”
手掌再次从“叶槿”的名字上轻轻滑过,叶樱不在意的摇了摇头。
“如野犬一般的少年,从前的名字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,那更像是别人强加在他身上的一个代号罢了......”
“叶槿,我取的名字好听么?”
没等到身后人的回应,她又自顾自的说了下去。
“本来打算在离开之前再告诉他的。”
然而那名少年的生命却永远的停留在了与上弦之四的那一战中,停留在了花街的那一滩废墟之上。
与离开的妹妹叶蓉还有言卿一样,他们都是已经奔赴“彼岸”之人。
目光在冰冷的墓碑上最后停留了片刻,叶樱握着伞站起身来。
“走吧。”
墓园中那些仿佛看不到尽头一般的墓碑,都被远远抛在了身后。
重新踏入到宅邸中,叶樱立即感受到了一丝陌生的气息。
“无论如何劝说,悲鸣屿先生始终都表示无法放心让家主独自与叶樱小姐会面。”
走在前方引路的天音再次回过头来,低头表达了歉意。
听到了熟悉的人名,叶樱反倒放松了下来,很快就笑着表示并不在意。
“悲鸣屿先生真的是一名合格的大家长呢......”
卧室的门被轻轻移开,从屋内传出的咳嗽声也随之渐渐清晰了起来。
暖色的灯光下,已经在身旁人的帮助下坐起了身来的耀哉缓缓将头转向门口的方向,朝着站在那里的人露出了一个温和至极的笑容。
“你来了,叶樱。”
被病痛折磨得近乎脱相的青年脸上,大面积的青紫色瘢痕依旧刺眼,但在那双愈发混沌的眸子中,却仍旧流露着叶樱最熟悉不过的柔和笑意。
“南无阿弥陀佛——”
如铁塔一般的高大男子就守候在耀哉身旁,双手合十,盲眼中淌下两行泪水。
“叶樱小姐......若非亲身感受到,我实在是无法放心让主公大人与你单独见面,还请见谅。”
叶樱神色未变,脸上仍带着一丝笑意,缓缓走到耀哉身旁坐下。
“无需解释,悲鸣屿先生,换做是我的话,也会如此小心谨慎的。”
含笑的漆黑眼眸重新落在了耀哉身。
“那么,时间紧迫,主公大人,失礼了,还请让我看看由珠世小姐替我纹在您背上的‘符咒’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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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训练后,炭治郎突然在某天夜里发觉,近来山上似乎多了几只野猫。
区别于平日白天能够在悲鸣屿先生的住处附近见到的那些猫,只在夜间出现的几只野猫明显更加怕人。
据巡夜的队员所说,那几只野猫有着非同一般的警觉性,寻常的队员甚至都没能看到其花色长相,猫就已经不知所踪了。
对此,炭治郎则是表示有些不解。
那几只猫明明看起来十分友好,甚至还会在夜间带上“礼物”前来拜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