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磨盘,从耿玉儿的身上碾压而过。
即便是元婴之躯,也被碾压成肉酱。
但却没有死……或者说,死了,却又没有完全死。
灵魂带着烂肉与污血,从磨盘的中心掉下。
落下去的那一瞬间,化作了饿死鬼。
饿死鬼掉入滚热的金汤。
在融化的金属汁汤间,不断惨叫。
强烈至极点的饥饿感,让她连滚烫的铁汁,都疯狂地喝了下去。
不断地喝,不断地惨叫。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她终于在哀嚎间,成功地从那方圆数百里的铁锅中心,爬到了它的边缘。
哭着哭着爬上岸,变成了一只母猪。
紧跟而来的,又是三涂五苦。
三涂者,火涂、血涂、刀涂。
五苦者,刀山、剑树、铜柱、镬汤、溟泠。
猛火烧炙、畜生互啖、刀剑逼迫、渴饮火精。
于阳世不过是短短的数日。
于此炼狱,她却像是经历了上千年。
在这上千年间,饿鬼道、畜生道、地狱道……她在三恶道间,不断地轮回。
无数次的轮回、无数次的刑罚、无数次的死亡。
她曾哭喊。
她曾大骂。
她曾哀求。
她拼命地悔恨,试图求得原谅。
但是这一切,对于内心已是麻木的某人,都毫无意义。
陆明飞在人、地两界之间。
低头看着这个曾经被他宠爱和信任的师妹,看着她在无限轮回间饱受折磨。
没有悲悯,也没有遗憾,甚至也谈不上喜悦或者满意。
他的内心,毫无波动。
如此忘恩负义之人,早已不值得他放在心上。
之所以这样做,也只是因为。
他必须要给她报应。
这是因果。
也是他一步一步的超脱。
在他的身边,支雪滟低头看着轮回炼狱中,渐渐地、除了绝望哀嚎,再无其他的师姐。
她那清丽的脸蛋,愈发地狰狞与满足。
在此之前,她已经“享受”过多次。
所以,这一刻,她异常的开心。
大家都做过太多太多、对不起师兄的事。
凭什么这些日子,只有我在受苦,你们却都好生生地活着?
看到师姐妹活得安稳。
比她自己死得凄惨,还要更加的不开心。
要死!
大家一起死!
陆明陡然转头,看着她:“很开心么?”
支雪滟心中一惊,抬起头来:“啊?”
陆明道:“大家都是好姐妹,你在这里看着她笑,不合适!
“还是一起下去吧!”
念头一动。
支雪滟在尖叫声中,跟着坠入下方磨盘,被磨成饿死鬼。
然后与她的师姐,一同在全是镬汤金液的铁锅中挣扎。
“主人、主人……啊!”支雪滟恸哭惨叫,滚热的金汁,从她饿死鬼形态的细长脖子间灌下。
一直都在哭嚎的耿玉儿,看到她跟自己一样的惨,忽的大笑了起来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在那极致的痛苦间,这一刻的她,竟然笑得比有生以来的任何一次都高兴。
支雪滟哭喊着,往她扑去,撕咬着她。
二女在滚滚熔汤中扭打,上下浮沉,丑态毕现。
陆明低头,冷眼看着。
这……就是所谓的仙子?
人间。
不值得。
所以……还是全都下地狱吧!
……
翠云山,掌门殿。
宫雅凤蓦地睁开眼睛。
她的眸中,现出惊骇之色。
刚才那一刻, 她心神摇动,心神不宁。
对于已经合虚证道的她来说,这是不该有的现象。
宫雅凤飘然出宫。
她踏着七彩虹霞,扶摇而起。
立于云霄之上,眺望苍穹。
她试图通过自己的“道”,解读刚才那一刻的心血来潮。
看到的却是漫空阴翳。
这是……生离死别?
她快速落下,将手一弹。
铛!
掌门殿旁,挂着的那枚翠绿色铃铛,发出轻响。
这一声响,虽然轻微,却荡向整座翠云山脉。
各峰中,或是处理宗门要事、或是修行着的长老与众弟子,慌忙放下手中事务,往掌门大殿前的广场赶来。
“师尊!”一道粉色的身影,从天仙楼方向破空而至。
正是她的大弟子朝月嫦。
朝月嫦惊疑问道:“发生何事了,师尊要突然以定天铃召唤众人?”
宫雅凤并未多言。
环视周围,不一会儿,三位长老、数位执事、几名亲传弟子、二百名宗门内弟子,先后飞来。
“掌门!”三位长老领着众执事、内弟子,于宫雅凤身前阶下,同时拜禀。
劭佳翎、冷雪凝同时飘来,伴随在师尊左右,齐声唤道:“师尊!”
宫雅凤微微点头,目光一扫。
将场中所有人都看入眼中。
合虚期的威仪,令得众人尽皆伏身,不敢抬头。
宫雅凤心中忖道:“目前内弟子以上不在山中的,除了三名执事、百名左右的内弟子,便是玉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