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尹城与昆铁山之间,气氛变得压抑。
支瀚进一步召集能人与兵马,准备全力推平昆铁山。
城寨间,歌舞升平,觥筹交错。
支瀚看着,因为他的召集,而不断涌来的众多人手,神情飞扬。
颇有一种号令之下,莫敢不从的霸王之气。
同一时间,一些消息在宝尹城的众多之间,悄悄传递。
“不要我们动手,只要我们在支家灭门之后,跟着斩草除根?”
“支家子孙与族人,一个都不放过?”
“怎么可能,怎么可能有人灭得了支家?”
“老天怜鉴,支家的人奸淫我的儿媳,杀了我的儿子,若是真能够灭支家的族,老夫绝不放过他们。”
“我们真的有机会报仇吗?不要给我这样的希望,又让我们绝望。”
“真有人愿意帮助我们?到底是谁?到底是谁有这样的胆量?”
“唉……应该只是在逗我们玩儿吧?”
疑惑、质疑、犹豫、悲愤……
等等情绪在暗地里弥漫。
不知多少人,悄悄地观望。
直到那一夜,夜黑风高。
正是一个杀人灭门的好日子!
罗酆六天宫之泰煞谅事宗天宫。
陆明手持桃木剑,脚踏神秘步伐。
他的口中念念有词,神秘符文上勾天机,下接幽冥。
善恶无形,天地有道!
顺天可行道,逆天可改命!
我今日替天行道,恶贯满盈者,令夜不容于天地。
轰!
血池里的涛涛血煞之海,冲天而起。
无数鬼魔飞在血红的煞海间,戾气滔天,怒潮滚滚。
血煞之海倒挂如星河,冲出阴阳之隔。
早已等待多时的陈家列祖列宗之灵,呼啸而起,跟着飞入煞海。
一股强大的力量,涌进他们的三魂,灌入他们的七魄。
他们与无数鬼魔汇流,乘煞海飞出阴铁山,扑向支家少城主所在的寨城。
支家无道!
屠戮他们的子孙,践踏他们的家园。
此恨此仇,不共戴天!
今夜,有我陈家,便无你支家。
天昏地暗,万类惶惶。
同一时间,宝尹城少城主支瀚,正大摆宴席。
“等明日灭了陈家祖坟,我支家统辖本郡,裂土开疆,封侯封爵。
“尔等今日相助之力,我支瀚必定有所回报。有我支家一日,便有尔等的荣华富贵。”
众人听到少城主之言,尽皆大喜,纷纷祝酒。
或是吹捧,或是谄媚,堂上堂下,一片热闹。
支瀚身穿鲜艳大裳,酒气冲头,摇摇晃晃,气派非凡。
放眼过去,夜色变得一片鲜红。
仿佛天地已为他提前点燃了登坛封侯的大烛。
然而红的不是烛!
而是血!
血潮划空而来,涌入城寨。
到处都是漫开的血雾。
寨墙上的兵将,首先看到大量浴血冲来的鬼魔。
尖叫声中,他们被冲入的鬼魔撕碎。
他们的血肉不断的减少,剩下骨架。
他们的骨架在血水中碎散,散成密密麻麻的小血珠。
他们死后的生魂,被血潮吞没。
然后化作了血影,成为凶残的恶魄。
在无法自控下,被裹挟着,往其他兵将冲去。
杀戮!
疯狂地杀戮。
不知多少人被卷入血雾,从活人化作了恶魄。
然后被迫跟着大队鬼魔,杀向下一处。
犹如兵灾。
更是怒潮。
怒潮如地震,一波跟着一波,一浪跟着一浪。
支瀚原本是在城寨的深处。
当那来自四面八方的惨叫,化作刺耳的喧嚣时。
他带着自己的亲卫,冲出屋子。
“什么情况?什么情况?有人反了?谁敢反我?谁敢?”
他的额头暴起青筋。
他的双目喷出怒火。
浓烈的酒气,让他的血液为之冲腾。
但是很快的,他便目瞪口呆。
酒意瞬间消散,他吃惊地抬头,一度以为自己喝多了后,正在做梦。
他看到了他的兵将。
看到了他的座兽,以及兵寨中驯养的诸多英招。
人也好,兽也好。
全都化作了失去理智的、残忍与可怖的血影。
它们被大量鬼魔推动着,往他冲来。
“啊——”
他一声大叫,转身想逃。
鬼潮将他淹没。
他的浑身上下都在刺痛。
他感到自己的皮肤被一片片撕下。
他感到自己的血管被一条条抽出。
他的肉散成无数块,活在密密麻麻的鬼魔肚子里。
他的骨骼碎成无数块,又被血潮反反复复地研磨。
他的魂魄与碎骨混合在一起,被血水染红。
他猛然瞪眼,朝着下一个还活着的人怒嘶。
然后愤怒地扑上去,跟着其它鬼魔一起。
将那人撕咬。
将那人粉碎。
将那人化作这汹涌浪潮的一份子。
血潮过后,整个兵寨没有一个活人。
“那、那是什么?”
“它们要去哪里?它们这是要去哪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