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国,京城。
宫墙内的阴影处,李志的身影贴着雕花廊柱快速穿行。
一路上,李志也见到了不少身穿侍卫甲胄之人,这些侍卫正好整以暇地擦拭这带血的兵刃,一个个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。
李志心中一沉,便也清楚这些人定然是敌非友。
于是,李志没有惊动这些人,小心的隐匿身形,悄悄离开。
不一会儿,李志便来到了御书房这里。
李志知道,往常这个时辰,皇上都是在此处批阅奏折的。
虽然眼下宫变骤起,皇上应当有所察觉,未必还会在此地。可李志眼下也不知道皇上所在位置,只能先来这里瞧瞧先了。
推开虚掩的大门,檀香混合着墨香扑面而来。
御书房内窗明几净,砚台里的墨汁尚未干涸,案上摊着的奏折还压着镇纸,连皇上惯用的羊毫笔都整齐地搁在笔山上。
李志松了口气,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痕迹,说明皇上是提前察觉异动撤离的,而非遇袭被俘。
就在他思索着该先寻皇上还是回援太子时,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从脚底窜上后颈,仿佛有冰锥正顺着脊椎钻进天灵盖。
李志汗毛倒竖,多年历练的本能让他瞬间前扑,身体在空中蜷缩成球,连续翻滚数圈后撞在书架上,后背传来一阵钝痛。
“咔嚓 ——”
冰晶凝结的脆响在耳边炸开。
李志猛然回头望去,只见方才站立的地面已覆上三寸厚的坚冰,冰纹如蛛网般蔓延至案几,连那方暖玉镇纸都裹着层白霜,散发出森森寒气。
“反应倒是不慢。”
拍手声从屏风后响起,节奏缓慢却带着说不出的诡异。
一道白衫身影缓步走出,衣袂扫过地面的冰霜,竟激起细碎的冰花。
随着那人的脚步移动,整座御书房的温度骤降,梁柱上开始凝结冰棱,窗纸蒙上传来冻结的脆响。
李志瞳孔一缩,目光死死盯着眼前这人。他心中早已激起了惊涛骇浪!
要知道,他们此刻都身处于皇宫之中,一切法术都会被那强大的国运所压制。
可此人举手投足之间,竟能将整座御书房布满冰霜。
此等实力实在过于骇人!
相比较李志的如临大敌,那人神色却显得格外轻松,甚至他脸上还挂着一抹笑意。只是这笑意在李志看来,透着浓浓的嘲讽。
那人淡淡开口,声音冷厉异常:“夜游司的爪牙?”
李志目光闪烁,他深吸一口气,反问道:“阁下是何人?可知道今日所行之事可是要诛九族的!?”
听到李志的质问,那人眼中闪过一丝阴霾,他目光冰冷地望着李志,如同望着一个死人一样。他回道:“本座孙尚,该行何事自然不用你这夜游司的爪牙操心!”
孙尚?
李志微微皱起眉头,脑海中不由得翻找关于孙尚这个名字的记忆。
眼前此人实力非凡,若是永国之人,那一定不会默默无闻才对,可是李志绞尽脑汁都没有想出,这位孙尚到底是何人。
难不成这孙尚不是永国之人?
就在李志欲要张口发问的时候,那孙尚显然不想给李志太多时间存活。
只见孙尚脚下轻点,浑身裹挟着彻骨寒意直逼李志!
... ...
李志离开后,潮湿的土坑中只剩下丘老和小太子的呼吸声。
坑口覆盖的枯枝败叶将光线遮得严严实实,只有几缕微光从缝隙中钻进来,照亮漂浮的尘埃。
小太子紧紧攥着丘老的衣袖,连呼吸都刻意放轻,生怕稍重的气息会引来那些心怀不轨的贼人,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,像揣着只受惊的兔子。
土坑外的风声渐渐平息,就在两人以为能这样静静地躲过一劫时,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划破寂静!
“啊 ——!”
小太子浑身一颤,下意识地往丘老怀里缩了缩。
只见坑口的枯枝突然晃动,一个衣衫破碎的宫女踉跄着跑过来,她发髻散乱,裸露的胳膊上布满血痕。
她慌不择路之下,竟直直朝着土坑的方向奔来,沾满污泥的脚掌踩得落叶沙沙作响。
“咻 ——”
破空声骤然响起。
一柄白晃晃的钢刀如毒蛇出洞,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插宫女后背。
刀锋没柄而入,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襦裙。
宫女的身体猛地弓起,像被狂风折断的芦苇,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往前扑去。
这一扑,正好重重摔落在土坑之中!
温热的血珠混着湿冷的泥土洒在脸上,小太子瞳孔骤缩,死死捂住嘴巴才没让惊叫溢出喉咙。
他看着宫女圆睁的双眼,那张布满痛苦与恐惧的脸离自己不过咫尺,腥臭的血腥味混杂着泥土的气息钻入鼻腔,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“妈的,这小婊子真能跑!”
粗鄙的咒骂声从远处传来,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。
丘老连忙踮起脚尖,透过枝叶缝隙望去,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的侍卫正提着刀走来。他一边走来,一边口中喊道:“哥几个先等着,老子把刀拔回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