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亲,眼下裴家长子已经没了,想必用不了多久,裴老将军故去的消息便会传回京城。如今,裴家和陈家已然彻底反目成仇,裴家垮台之后,那兵权估摸会重新落入薛怀宇之手。”郑珞琪眉头紧蹙,说道。
稍作停顿后,他继续分析道:“这兵权被薛怀宇夺回之后,他与陈家联手,对于咱们而言,局势似乎并未有太大改变,无非就是这裴家军的军权从裴家转移到了薛怀宇掌中而已!”郑珞琪微微颔首,若有所思地仔细琢磨着。
纵观这整桩事件,裴家到头来仅仅是成为了丞相府与皇权博弈的牺牲品罢了。唯一有所区别的便是,那原本握在裴家手中的兵权已易主他人。
“不错,表面看来,兵权重新回到薛怀宇手中,且他又与陈家结盟,与昔日裴家和陈家联手的局势并无区别。”
“但是,薛怀宇他是皇帝,他明明是个皇帝,手里却没有多少实权,这次一旦让他拿到裴家的兵权,他绝对不会满足于现状。”
“裴家和陈家联手,裴家倒未必会背叛陈家,但是如果是薛怀宇,必定会反咬陈家一口。”
“只要薛怀宇察觉到陈家存有一些不该有的念头,定然会毫不留情地下手,哪怕是误杀,也绝不会让陈家有丝毫喘息之机。”
“毕竟,此前已有我这当朝丞相以及文太尉的先例摆在那里,他绝不会让陈家成为下一个文家。”
“这便是兵权掌控于裴家之手与落入薛怀宇囊中之间的区别!”郑予翔解释道。
“不过,只要我们尚在朝堂一日,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至于轻而易举地就土崩瓦解吧?毕竟,他们的共同敌人尚未铲除干净,又怎会那般容易受到外界的挑唆?”郑珞琪秀眉微蹙,若有所思地说道。
“哈哈哈……确实如此,只是,倘若我们出手相助,帮薛怀宇将陈家的权势尽数揽入怀中呢?”郑予翔突然放声大笑起来,笑声中带着几分阴险狡诈之意。
“父亲您的意思是?”郑珞琪闻言,双眼微微眯起,紧盯着郑予翔,似乎想要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更多的信息。
“哼,那薛怀宇做这有名无实的傀儡皇帝已经太久了,对于权力的渴望早已深入骨髓。如今,这权力就直接送到了他的嘴边,难道他还能忍得住,不张嘴吞下不成?”郑予翔嘴角扬起一抹冷笑,目光阴冷地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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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府
裴文宇死后,裴文萱的事也无人再查,草草了结,就在这时,边疆传来噩耗,裴老将军去世的消息,终究是瞒不住,传回了京城。
裴家本来因为裴文宇行刺皇后一事而犯下了抄家灭族的重罪。但是,薛怀宇顾念着裴老将军多年来为朝廷所做出的贡献,网开一面,饶过了裴家人的性命,只是将他们全家贬为平民,从此以后禁止再踏足京城半步,而且规定其子孙三代都不能参加科举考试。
面对如此沉重的打击,裴文昭心中充满了悲愤和不甘,他知道自己的兄长绝无可能去刺杀皇后。一定是有人躲在幕后处心积虑地想要置裴家于万劫不复之地。
想到这里,裴文昭不禁对那个曾经深得哥哥信任的陈羡琳恨之入骨。万万没有料到,哥哥那般真心对待她,到最后竟然会被反咬一口,不仅白白丢掉了生命,还背负上了这子虚乌有的罪名。
此刻的裴文昭感到无比迷茫,不知道该如何替哥哥洗刷冤屈,也不清楚未来的路究竟在何方........
“昭儿!”一声呼唤把裴文昭从思绪中拉了回来。
“母亲!”裴文昭闻声望去,只见眼前的母亲泪眼婆娑、面容憔悴不堪。那双原本灵动有神的眼眸此刻因过度伤心而哭得红肿异常,昔日里那熠熠生辉的光彩早已荡然无存;那张曾经白皙娇嫩的面庞如今也变得黯淡无光,尽显疲惫与哀伤之色,全然不见往昔的神韵风采。
“昭儿,走吧!莫要再耽搁了……”裴夫人似乎看穿了裴文昭内心所想之事,轻声催促着说道。然而此时此刻,裴文昭心中悲愤交加,如何能就此离去?
“母亲,您难道不相信孩儿吗?大哥他绝对不是那种人!他分明是遭奸人所陷才落得如此下场。还有小妹,她年纪尚小,何其无辜,竟就这样含冤惨死!这所有的悲剧,皆是拜那个心如蛇蝎的女人所赐!”
裴文昭话音未落,只听得“啪”的一声脆响骤然响起,紧接着便是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自脸颊传来。裴文昭惊愕地瞪大双眼,难以置信地望着面前这位从小到大都对自己宠爱有加的母亲——只见裴夫人满脸怒容,右手高高扬起。
裴文昭整个人都愣住了,他万万没有想到,从小到大一直疼爱自己的母亲会做出如此举动。一时间,各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,让他呆若木鸡般站在原地不知所措。
“够了!不要再提这些事情了!”裴夫人的嗓音颤抖不已,其中夹杂着些许难以掩饰的哭腔,显然也是心痛至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