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如相柳所料,轩辕出高价将玱玹赎回,高辛出高价将高辛玖瑶赎回。
临走前,玟小六又提了一个要求,她想走之前和回春堂的人告个别。
意映想着玟小六到底是桑甜儿的师父,也该让他们好好告个别,便让相柳同意了。还颇为好心地让相柳用妖术隐去了玟小六身上的锁链,其他人看不出她被锁着。
意映陪她一起来的,其实也是监督她。
她先去镇上逛了一圈,然后来了折柳斋。
甜儿知道师父要走了,眼睛一下子就红了。
玟小六平静地说:“你有了我教的这些本事,足以独当一面,你若是想留在回春堂,就继续留在那里。”
意映眉头一皱,忽然想明白了什么。
那一家子男人都好吃懒做没学到什么手艺,立不起来,老木倒是勤快人,可也年岁大了,将来更是需要人来养老送终。
唯一能靠医术赚钱养家的人,竟是桑甜儿!
可如今甜儿又不是他们家的媳妇,凭什么还要留在那里白做工?
意映问:“你让她以什么身份留在那里?”
玟小六一愣,说:“她是我徒弟,自然可以继承我的衣钵。”
意映歪头不解:“你那回春堂是什么价值连城的产业?继承什么?”
玟小六:“……”
意映悠哉悠哉靠着门:“甜儿若是想去,你们也想留人,那是要出工钱的。你们能出多少?”
麻子娶媳妇已经掏空了家底,玟小六一走,他们更是少了个赚钱的人,再多出一个人的工钱,他们哪里出得起?
玟小六急了:“她当年要我赎身时,说了不要工钱。”
意映上前一步:“她赎身的钱是我出的大头。若按你的道理,我该将她留在折柳斋才是,凭什么替你养活回春堂?”
玟小六一噎,理直气壮道:“我是她师父,她的医术可是我教的。”
意映掰着手指头认真清算:“她在你这当牛做马,做了不少家务活计。出师之后,你整日出去闲逛,这么多年,她替你接诊赚了多少钱,还不足以抵消你的授业之恩?”
玟小六怔住,似是从未想过。
“我是她姐姐。”意映挑眉寸步不让,“你这个做师父的不替她考虑,我这个做姐姐的不能不考虑。”
“她将来若是想自己过,你们回春堂也不给她工钱,她没法独立过活。若是她想成亲找男人,哪个男人愿意找个在外面给别人白干活的媳妇?”
“莫非,你想就这样不明不白赖着她,将来让她没得选,只能嫁给串子?”
桑甜儿大惊失色,后退了几步,站在意映身边,终于心下稍安。
玟小六咬牙退让:“你别胡说,工钱的事可以商量。”
意映不理她,回头柔声询问甜儿:“甜儿,你愿意留在那里么?”
原本甜儿还对师父存着感激和不舍,如今也有些寒心。
原来,她不过就是师父给他们家不成器的男人们找的免费劳动力么?!
甜儿本就不喜那里的几个男人,尤其是串子整日纠缠她,让她烦恼,想到留在那里以后可能要嫁给他,更是受不了。
甜儿垂下眼眸,轻轻咬咬下唇,摇了摇头。
玟小六一愣,摇头自嘲:“原来,你也不过把我当成跳出火坑的跳板。”
桑甜儿急得红了眼睛:“不是的,师父,我……”
意映轻笑,对玟小六冷声说:“你是她的师父,不是她的奴隶主。”
“你要走便走,莫拿师徒情分当做卖身契来绑架她。”
玟小六打量着意映,嗤笑:“你倒是真把她当妹妹了?”
意映也嘲笑回去:“真心换真心罢了。”
你一个没有真心的人,如何会懂?
玟小六冷笑一声,又看了桑甜儿一眼,心里不是没有失落和难过。
可既然这个徒弟对她毫无留恋,她也不会再把桑甜儿当徒弟。
玟小六转身就走。
“师父……”桑甜儿带着哭腔叫她。
玟小六头也不回冷冷道:“别叫我师父,我不再是你师父。”
甜儿呆立原地,怔怔看着玟小六的背影,泪珠颗颗滚落,不知所措看看意映:“姐姐,我不是师父想的那样……”
意映拍拍她的肩膀,叹了口气:“问心无愧便好。有的人就是爱把人往坏处想,这也不是你的错。”
甜儿怔怔然抹眼泪。
意映又道:“咱们都得长个教训,别只把人往好处想,哪天被人卖了都不知道。”
甜儿用力点点头。
“别难过了,反正,就算她还是你师父,也不会再回来。”
桑甜儿惊讶不已,她不会再回来了么?
是啊,上一世,玟小六离开清水镇之后,再也没回来,只有那个留在原地的傻子,化名宝柱替她照应着回春堂的故人。
若不是因为被抢亲,玟小六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清水镇,也不会再见到桑甜儿。
正好,这一世定会顺了她的意,不会有人再“强迫”她逃婚,“强迫”她回来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