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他们遇到乞丐时,也都会去看看,手里有吃的,都会给他们吃了,若能行动的,会给他们推荐做活的去处,遇到不能自理的,也会去叫神兵骑来救助。
这个乞丐气息奄奄,意映便取过手里的甜食送给身边一个围观的稚子,要他去请最近的神兵骑来。
如今的市井百姓都教育自家孩子,出门在外遇到了危险就去找神兵骑。
是以他们都知道附近的神兵骑据点所在。
两人走过去蹲下,相繇将手里的吃的递到乞丐面前,乞丐紧闭着眼睛,死气沉沉,对他们递来的吃的无动于衷。
意映伸手探上乞丐的脉息,乞丐终于有了一丝反应,浑身颤抖了一下,又没有了反应。
相繇沉静的目光扫过一眼乞丐身上的伤痕——
是被凌虐的痕迹。
防风意映也发现了他身上的伤不是普通的伤,他的脉息也是高等神族的脉象。
两个人都反应了过来,眼前的人很可能就是涂山璟。
他们也没想到,涂山篌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把涂山璟扔到高辛的王都。
竟然扔到了他们的眼皮子底下。
意映和相繇对视一眼,明白对方也都猜出来了他是谁。
乞丐已经睁开了眼睛,但仍然一动不动,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地面。
鬼方相繇的态度立刻变冷,将手里的好吃的收回来,统统收进了灵囊里,一口也不给他吃了,闻都不想给他闻一下。
这些都是意映最喜欢吃的,看他快饿死了才好心给他吃,他竟看都不看一眼。
既然如此,饿死活该。
远处空中忽然出现了几人乘着天马疾驰而来。
是神兵骑来了。
防风意映和鬼方相繇起身。
“是神兵骑?”
“这就是神兵骑嘛?”
“好威风啊!”
“他们又来救人啦?”
随着周围人对神兵骑的议论声渐渐多起,眼前的乞丐终于有所反应了。
防风意映迎向她的神兵骑,等他们降落。
鬼方相繇站在原地紧紧盯着乞丐的一举一动。
神兵骑一一落地,其中一名弟子怀中还抱着方才去找他们报讯的小孩子。
落地之后,那孩子兴奋不已意犹未尽,还想再骑着天马兜一圈。
被他的父母拉到了一旁,教训他神兵骑是在救人,他们不能添乱。
孩子憧憬地对为首的队长说他也要当神兵骑。
队长摸摸他的脑袋,鼓励他努力习武,将来长大了来参加神兵骑的选拔。
孩子兴奋地答应了。
这一小队人马向这边走来,为首的队长认识防风意映,忙向防风意映行了一礼,惊喜道:“意映小姐!您怎么在这里?”
“路过。”意映淡淡颔首一笑。
听到意映的名字,乞丐的反应更强烈了。
呵。
对什么都没反应,听到神兵骑和防风意映倒是有了反应。
鬼方相繇确定了,他一定是涂山璟。
意映这个时候救了他,势必会被这臭狐狸惦记上。
果然,涂山璟拼尽全力抬起头,看向防风意映。
模糊的视线中,他只看见一个逆光而立的窈窕身影。阳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,红衣猎猎,墨发飞扬,正从容指挥着神兵骑众人。
他努力想看清楚这个背影的主人,却又感受到了一阵蚀骨的寒意,激得他浑身一阵战栗。
是和红衣女子一起来的黑衣男人。
男人戴着银质面具,身上同样笼罩着一圈阳光,刺得他看不清楚。
涂山璟也立刻明白了他的身份。
是那个在他定亲典礼上抢走他未婚妻的男人。
鬼方相繇。
涂山璟敏锐地察觉到了鬼方相繇对他忽然升起的敌意。
是自己的目光过于冒犯了吧。
涂山璟似乎又丧失了全部的力气一般,无力地垂下头去,闭上了眼睛。
涂山篌故意把他丢在他曾经常去的繁华雅地,他也曾试着求救。
那些曾经为博他一笑苦练琴技的琴姬,那些与他品茗论道的知己,那些以与他手谈一局为荣的名门雅士……
他向他们求救,结果却是一样的,他们对他避之不及,驱赶,嫌恶,不屑一顾。
偶尔也有路人可怜他,给他丢几块碎银和吃食,好像打发路边一条野狗。
他没有反应,碎银和吃食便被其他人抢走。
数日之后,涂山篌来了。
涂山篌嘲笑他,褪去了青丘公子的光环,他什么也不是。
涂山篌还告诉他,他那位差点定了亲的防风氏小姐,刚刚夺得了女子会武的头筹。
“真想让你亲眼见见她啊。”
那样的光芒四射,耀眼夺目。
可惜,那样的女人不是他的。
“是你的好母亲亲手给你退掉的好亲事,如今咱们涂山氏谁也高攀不起了。”
“知道我最看不起你什么吗?那么多好东西送到你手上,你一样都握不住。”
他气恼,如果当年这个亲事给了他,他一定不会由着别人抢走这门亲。
他忽然想知道涂山璟见到了她,会是什么反应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