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锦程“满载而归”,他觉得自己今天赚大发了。
这趟来得值,太值了。
不仅碰到了之前一直躲着他,不肯见他的老爷子,还让老爷子出了一口恶气。
老爷子气儿顺了,这事儿就算翻篇了。
苏锦程坐在车上,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身上这件衬衫,心里美滋滋的。
更让他高兴的是,他那个浑身长刺儿的儿子,今天也算是给了自己好脸了。
虽然还是那副不耐烦的德行,可到底没把他当空气,还肯跟他“亲近”了。
副驾驶上的周秘书,悄悄打量着自家领导。
他发现从上车到现在,领导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,一直那么翘着,眼角眉梢都带着喜气。精气神儿跟以前可谓是天翻地覆,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。
以前整个人冷冰冰,多少天看不到领导笑一回,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儿,活脱脱一行尸走肉。
但自从跟亲家“勾搭”上,他的笑就没断过。
这样多好啊!他们的日子也肉眼可见的好过了,周秘书不自觉的掐了一下自己脸蛋子。
跟着领导到韩亲家家里混吃喝,他媳妇儿都发现他胖了。
抹了一把嘴,韩家的伙食是真好,他希望领导跟亲家常来常往。
苏锦程沉浸在自己的喜悦里,突然他问周秘书,“小周,你说我明天再来怎么样?”
他这话不是在征求意见,更像是在跟自己商量。
“亲家会不会觉得我太烦了?”
周秘书正准备贡献一下自己的“高情商”发言,就听见后座的领导自己把话给接上了。
“肯定不能。”
已经酝酿好劝领导跟亲家常来常往,保持友好关系的周秘书,“……”
苏锦程又自顾自地接着往下说,“亲家是通情达理的人,肯定能理解的。
从之那小子的假期就那么几天,我要是不抓紧时间天天去,等他过两天拍拍屁股回了部队,我上哪儿找人去?
下次见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。”
这话说得,好像他明天不去,就是天大的损失。
周秘书憋着笑,赶紧应和,“领导言之有理,时间宝贵,确实应该抓紧。
再说小莫同志要是回军区,小韩同志和俩宝宝肯定也跟着走。”
苏锦程,“……”立刻就笑不出来了。
“说的好,明天你别跟着我了。”
周秘书,“……”完啦!他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?
第二天,莫从之正在院子里劈柴,听见大门打开的声音,一抬头,就看见苏锦程又“阴魂不散”的,推着一辆自行车走了进来。
莫从之的眉毛瞬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,他怎么又来了?烦人。
“你这大中午的跑来,是又想蹭饭?”
正在屋檐下择菜的赵桂云赶紧把手里的韭菜往簸箕里一扔,站起来就往莫从之胳膊上拍了一巴掌。
“你这孩子,咋说话呢?这是自己家,啥叫蹭饭?
亲家,你可别往心里去。他就这臭脾气,其实心里不知道多高兴呢!”
苏锦程嘴角抽了一下。
这话说的,他还能不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么?
他今天特意没让周秘书开车送,就是觉得每次都带着司机和秘书俩“拖油瓶”,跑到亲家这儿大吃大喝的,实在不像话。
所以,他今儿中午顶着两道怨念颇为明显的目光,自己蹬着自行车就来了。
他把自行车支在院墙边上,冲着赵桂云问,“亲家母,老韩呢?”
赵桂云往西边儿的厢房一指,“在里头呢,跟老大老二,爷几个做木匠活儿呢!
我去给你喊他去。”
院子里确实能听到“吱吱嘎嘎”的拉锯声,还混着锤子敲打的动静。
苏锦程赶紧摆了摆手,“不用不用,别打扰他忙活。我就是这么一问。”
他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,没看见两个小家伙的身影。
“俩孩子呢?”
赵桂云,“唉哟,刚在外面疯跑了一身汗,我闺女正给俩宝在卫生间里洗澡呢!”
苏锦程点点头,“那我进屋里等会儿。”
他说着,脚步一拐,没往韩云深那边的堂屋去,直接就奔着莫从之住的那间房去了。
赵桂云看着他的背影,张了张嘴,最后啥也没说,只是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,继续坐回去择菜了。
这亲家是多想跟儿子缓和关系,连她都看出来了。
莫从之皱着眉,看着他爹跟逛自家后花园一样进了自己屋,也只能沉着脸跟了上去。
苏锦程一进屋,也没用儿子让,特别厚脸皮地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了。
屋子挺大,收拾得倒是干净利索。
莫从之跟门神似的杵在门口,也不说话,就那么看着他。
苏锦程也不觉得尴尬,就那么坦然地坐着,也回看过去。
父子俩大眼儿瞪小眼儿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最终,还是莫从之先败下阵来。
他像是被那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,生硬地移开视线,嘴里蹦出一句,“我去看看孩子洗得怎么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