铸剑炉废墟中,云凌霄残破的身躯深深嵌在扭曲的炉壁里,胸口的空洞如同丑陋的伤疤,不断逸散着混乱的仙魔光点,气息萎靡到了极点。那双曾经睥睨苍生的熔金渊紫异瞳,此刻黯淡无光,只剩下无边的怨毒、深入骨髓的剧痛,以及...一种被命运彻底嘲弄的、令人心悸的绝望。
他看着远处并肩而立的云逸与冷霜绮。云逸手持天枢,帝威如狱,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;冷霜绮魂影虽淡,却紧握天衍,清冷的眸子里是对他暴行的无声控诉。这对璧人,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他的彻底失败。
“嗬...嗬嗬...”云凌霄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哑笑声,充满了自嘲与疯狂,“十世...整整十世轮回...我处心积虑...我算尽一切...甚至不惜化身降临...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歇斯底里的不甘与怨毒:
“结果!结果还是因为你!云逸!!还是败给了你!!”
他死死盯着云逸,异瞳中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火焰:“更可笑的是...让你这该死真灵彻底觉醒的...竟是我自己!是我亲手剥夺了那些‘尘埃’,才让你这核心破茧而出!!功亏一篑...功亏一篑啊!!!”
这份认知带来的屈辱与绝望,如同最猛烈的毒药,彻底腐蚀了他最后一丝理智。癫狂的火焰在他眼中熊熊燃烧,取代了所有的情绪。
“哈哈哈哈!!!”云凌霄猛地仰天发出狂笑,笑声中充满了毁灭一切的快意与决绝,“好!好得很!云逸!我的好弟弟!你不是要守护吗?你不是悲天悯人吗?你不是恨我漠视生命吗?!”
他残破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,胸口的空洞内,那些混乱逸散的仙魔光点骤然停止了流逝,反而向内疯狂坍缩!一股毁灭性的、远超之前的恐怖能量波动,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!整个铸剑炉废墟都在剧烈摇晃,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!
“那就让这整个京都!让这片你‘珍视’的土地!连同上面所有卑微的蝼蚁!都给本座陪葬吧!!!”云凌霄发出了最后的、充满恶毒的咆哮,“一起...化为虚无!!!”
他要自爆这具化身!将凝聚了部分化神本源和混乱仙魔之力的残躯,如同最恐怖的炸弹般引爆!其威力,足以将整个京都,乃至方圆数百里,彻底从地图上抹去!他要让云逸亲眼看着他想要守护的一切,在他面前灰飞烟灭!
“大哥!你疯了!!”云逸脸色剧变!他瞬间洞悉了云凌霄的意图,一股寒意直冲头顶!他没想到云凌霄竟疯狂至此!即便化身毁灭,也要拉上无数生灵垫背!他立刻调动浩瀚魂力,天枢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星辉,试图强行镇压、封锁那片即将爆炸的能量核心!
冷霜绮也瞬间色变,天衍剑清光大盛,斩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空间屏障试图隔绝!
然而,云凌霄这具化身蕴含的力量层次太高,其自爆的核心又处于一种极不稳定的坍缩状态,云逸和冷霜绮仓促间的压制与隔绝,竟只能稍稍延缓其爆发的速度,无法彻底阻止!毁灭的倒计时,仍在无情推进!京都上空,仿佛悬起了一颗即将坠落的灭世星辰!
就在这千钧一发、所有人都感到末日降临的绝望之际——
嗡!!!
一直紧握在朱云凡腰间、因他力竭而光芒黯淡的冉光宝塔,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!塔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、纯净而浩瀚的金色光辉!这光辉并非来自朱云凡,而是源自塔内深处!
一个苍老、温和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虚影,缓缓从冉光宝塔顶层的门户中浮现。那虚影身着朴素的天柱帝袍,面容清癯,眼神深邃如星空,蕴含着洞悉万古的智慧与悲悯。正是之前被朱云凡屡次拿着砖头追着打的“宝具使者。”
此刻,这老者的虚影散发着令人心折的、纯粹而古老的帝君气息!虽然只是一魂一魄的状态,但其位格之高,竟丝毫不逊于云逸!
“师...师尊?!”云逸和冷霜绮同时失声惊呼!看着那熟悉的身影,万载前的师徒情谊瞬间涌上心头,云逸冰冷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激动与难以置信的孺慕,冷霜绮虚幻的魂影也微微颤动。他们万万没想到,会在此刻此地,见到早已陨落的三代天柱帝君!
朱云凡更是目瞪口呆,下巴都快掉到地上!他看着那从自己宝塔里飘出来的、散发着无上威严的老者,又想起自己之前还拿着板砖想拍人家...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后怕瞬间席卷全身,让他差点当场晕过去!这...这位爷居然是...三代天柱帝君?!自己居然想拍死天柱帝君?!
“凌霄...”三代帝君的虚影目光扫过废墟中即将自爆的云凌霄,眼中充满了深深的痛惜与无奈,最终落在了朱云凡身上,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道友,借你身体与八尺镜一用!”
话音未落,三代帝君的虚影瞬间化作一道纯粹的金色流光,没入了朱云凡的眉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