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乌龙山修行笔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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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百七十七章 北上
    后半夜,界首寨灯火通明,寨中三十六天罡和石门寨十二条好汉挑灯夜战,众人斗法时都拿出了真本事,不少人都负伤而退,在一阵阵鼓噪声、欢呼声、咒骂声中,最终决出二十四人。

    当然,万剑辛和祝翻天不在名额之...

    地脉深处,黑暗如墨,唯有偶尔闪过的灵光映照出岩壁上蜿蜒的符纹。夔牛在地下奔行,速度极快,木车颠簸剧烈,小苏山死死抓住车沿,胸口山印随呼吸起伏,仿佛与地脉共振。老妪盘坐车首,手中玉符不断释放微光,探查前方路径。

    “他们不会善罢甘休。”老妪低声道,“影奴已现,说明敌人早已布下天罗地网。九嶷山方圆千里,皆被混沌气息渗透,稍有不慎,便会陷入幻阵,神魂俱灭。”

    小苏山紧握双拳,眼中怒火未熄:“云蘅她……真的还能回来吗?”

    “她的神魂被锁魂镜仿品吸走,但真镜尚在罗浮,本源未断。”老妪语气凝重,“只要‘山灵种’重归血脉,便可逆溯因果,唤她归来。可这需要时间,更需要你活着抵达九嶷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地底忽然震动加剧,前方岩层轰然塌陷,一道赤红裂隙喷涌出黑雾,腥臭扑鼻。那雾中竟浮现出无数扭曲人脸,哀嚎不绝,正是方才血镜中所见之魂。

    “追来了!”老妪脸色一变,“是‘怨念引路术’!他们用死魂标记了我们的轨迹!”

    她猛地咬破指尖,以血在空中画出一道古符,喝道:“地藏匿形,乾坤隐迹??封!”

    符成刹那,整条地脉骤然黯淡,夔牛连同木车瞬间化作虚影,沉入更深的地层之中。黑雾扑空,发出刺耳尖啸,旋即消散。

    车内一片沉默。小苏山闭目调息,却见识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:苍梧山巅,少年时的自己正跪于严宫望面前,接过那块骨片。老人目光深邃,似有千言万语,最终只说了一句:“记住,山不言,人自知。”

    此刻他才明白,那一句,是嘱托,也是预言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地底震动渐止。老妪睁开眼:“暂时甩开了。但我们不能再走主脉,必须绕道南岭瘴林??那里虽毒虫遍布、迷雾重重,却是唯一未被布控的生门。”

    小苏山点头:“我听你的。”

    夔牛转向西南,穿行于地火余温未散的熔岩通道之间。沿途所见,尽是远古大战留下的痕迹:断裂的战戈插在岩壁,锈迹斑斑;残破的铠甲嵌于石中,仍散发着微弱灵压;更有巨大爪痕横贯千米,仿佛曾有巨兽在此搏杀。

    “这些都是当年封印之战的遗存。”老妪轻叹,“那一战,九嶷派九大元婴联手,耗尽寿元布下‘九极镇魂阵’,才将山主残念困于湖底。可他们不知道,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山主,而是潜伏在宗门内部的叛徒,借机窃取权柄,篡改历史。”

    小苏山喃喃:“所以景昭……根本不是为了镇压灾劫,而是想让它爆发?”

    “不错。”老妪冷笑,“他要借混沌源髓突破化神,成为荆湘第一人。而你们这些金丹,不过是祭坛上的柴薪,用来点燃那场浩劫的引信。”

    小苏山心头冰冷。他曾以为自己加入青玉宗是为了修行,为了摆脱凡俗束缚。可如今看来,从踏入山门那一刻起,他就已被推上棋局,成为他人野心的牺牲品。

    “可为什么是我?”他忽然问,“为何祖父偏偏选我?我不过是个资质平平的弟子。”

    老妪回头看他一眼:“你以为山心印人人可承?七十二代血脉延续至今,唯你一人能在觉醒时引动金光共鸣。这不是偶然,是你体内沉睡的‘山核共鸣律’被激活了。你是唯一能与山灵种完全契合的存在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又道:“而且……你的心性,像极了当年的山主。”

    小苏山怔住。

    像山主?那个战死九嶷、肉身化山的大能?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掌心,仿佛能感受到那股来自万年前的力量正在缓缓苏醒。可他也记得梦中女子哭泣的模样,记得她说“等你三千年了”时的哀伤。

    他不想成为什么救世主,也不想背负万年宿命。可命运偏偏将这一切强加于他。

    三日后,夔牛破土而出,现身于一片幽暗密林之中。

    此处草木高大如楼阁,藤蔓缠绕似蟒蛇,空气中弥漫着腐叶与毒瘴混合的气息。抬头望去,天空被层层叠叠的树冠遮蔽,仅余几点微光洒落。虫鸣诡异,时而如泣,时而如笑。

    “南岭瘴林。”老妪跃下车辕,神色警惕,“传说此地埋葬着上古巫族的诅咒之棺,活物入内,七日必疯。”

    小苏山深吸一口气,只觉肺腑灼痛,连忙运转真元护体。山印微亮,自发形成一层青光屏障,隔绝毒气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既然来了,就没有回头路。”

    两人一兽悄然前行。途中遭遇数次袭击:先是剧毒蜈蚣群自地下突袭,长达丈许,口吐绿液;后有幻形妖鸟伪装成枯枝,俯冲啄目;最险一次,是一株“噬魂古榕”,根系如触手般缠绕而来,竟能吸取修士精气。

    每一次危机,皆靠老妪玉符预警、夔牛硬抗、小苏山以山印激发短暂灵爆化解。三人配合渐熟,却也愈发疲惫。

    第五日黄昏,他们终于抵达瘴林核心??一座被巨大蕨类植物覆盖的石台。台上矗立着九根石柱,呈环形排列,柱面刻满古老图腾,中央凹陷处,赫然嵌着一块青铜罗盘。

    “归墟阵图的最后一块钥匙。”老妪激动道,“只要将血脉滴入罗盘中心,便可定位九嶷孤峰的具体方位。”

    小苏山正欲上前,忽觉胸口剧痛,山印狂跳不止,仿佛感应到某种危险临近。

    “不对!”他猛然喝道,“有人来了!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四周林木无风自动,一道道黑影自树梢跃下,落地无声。共九人,皆披黑袍,面覆青铜面具,手持弯刀,刀刃泛着幽蓝毒光。

    为首者冷声道:“奉景昭真人令,截杀叛徒及山心印持有者。交出玉符,可留全尸。”

    老妪怒笑:“景昭?你也配提他的名字!你们不过是叛徒豢养的走狗罢了!”

    黑袍人不答,齐齐踏步向前,刀锋划地,留下九道漆黑沟壑,瞬间构成一座残缺阵法。阵成之际,地面渗出血色雾气,凝聚成九具骸骨战士,眼窝燃火,手持锈剑。

    “是‘九幽冥兵阵’!”老妪变色,“这是失传的邪修秘术,需以九名金丹修士献祭才能启动!你们竟敢……”

    “少废话。”黑袍首领一刀劈来,速度快若惊雷。

    老妪挥袖祭出一面铜锣,猛力一敲,声波震荡,逼退三名敌人。小苏山则催动山印,掌心凝聚出一道青色光矛,迎击冲来的冥兵。光矛贯穿一具骸骨胸膛,那冥兵顿时崩解,化为灰烬。

    但其余八具悍不畏死,步步紧逼。夔牛怒吼一声,冲入战团,利爪撕裂两具冥兵,却被第三具自爆重创,鳞甲破碎,鲜血淋漓。

    战况危急。

    小苏山且战且退,眼看就要被围杀,忽然识海中响起一声轻语:

    “以血绘山,以魂引路,归墟之门,为汝而开。”

    是云蘅的声音!

    他福至心灵,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精血,凌空画出一座简陋山形。血符未成,山印骤然炽热,竟自行飞出体外,悬浮半空,与那血符融合。

    轰??!

    一道青光冲天而起,直贯云霄。石台上的青铜罗盘嗡然震动,指针疯狂旋转,最终定格指向南方。

    “找到了!”老妪狂喜,“九嶷孤峰,就在三百里外!”

    与此同时,小苏山只觉一股庞大信息涌入脑海??那是归墟阵图的完整构造,包括每一道符线走向、每一处灵力节点、甚至如何以血脉为引,重启封印。

    他知道该怎么做了。

    可就在这时,黑袍首领狞笑着举起弯刀,直指老妪咽喉:“你以为我们真是来杀你的?错!我们的任务,是拖延时间??直到‘血祭阵’完成启动!”

    小苏山心头一沉:“你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!”黑袍人狂笑,“你以为侯长老为何突然设宴?为何偏偏选在湖底异动之时?那都是计划的一部分!现在,七派金丹齐聚岳阳坊,正好凑齐九九八十一人之数,血祭阵已成三分之二!只需再添九名元婴精魄,便可彻底引爆地脉,释放混沌源髓!”

    “你们疯了!”老妪怒吼,“一旦源髓出世,整个荆湘都将沦为死域!”

    “那又如何?”黑袍人冷冷道,“新世界,总要有人牺牲。而我们将是新世界的神。”

    小苏山双目赤红,怒意滔天。他终于明白,这场阴谋早已布局百年,层层递进,环环相扣。他们不是在阻止灾难,而是在精心培育灾难!

    “我不允许!”他嘶吼一声,双手结印,引动山印之力,强行将归墟阵图投影于虚空之中。青光如织,化作漫天符文,笼罩整座石台。

    “你想强行开启归墟阵?”黑袍首领惊骇,“不可能!你才金丹初期,根本承受不了如此庞大的灵力反噬!”

    “我不怕。”小苏山嘴角溢血,却依旧挺立,“哪怕魂飞魄散,我也不能让你们得逞!”

    他猛地将手掌按向罗盘,血脉喷涌,浸染青铜表面。刹那间,天地变色,风云倒卷,一道贯通天地的青色光柱自林中升起,直射九霄。

    归墟阵,启动!

    九具冥兵同时炸裂,黑袍人被灵压震飞,面具碎裂,露出一张张扭曲面孔。老妪拼尽全力撑起护盾,护住昏迷的夔牛。

    而小苏山,身体开始透明化,仿佛灵魂正被阵法抽离。

    “坚持住!”老妪哭喊,“还差一点!只要定位完成,就能传送至九嶷!”

    可就在此时,远处天际传来一声长笑:“好一个归墟阵!可惜??你终究晚了一步!”

    一道金色遁光破空而来,赫然是景昭真人亲至!其身后,竟跟着十二名元婴老怪,个个气息恐怖,其中竟有三人来自其他门派,显然已被收买或控制。

    景昭立于云端,俯视下方,眼中毫无温情:“小苏山,你很聪明,可惜太天真。你以为唤醒祖魂就能逆转局势?殊不知,真正的山主,早在万年前就已陨落。你现在继承的,不过是一缕残念罢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胡说!”小苏山怒斥。

    “是不是胡说,很快你就知道了。”景昭冷笑,“因为??我才是真正的‘山心印’继承者!”

    说罢,他猛然撕开胸前衣襟,露出一枚与小苏山一模一样的青色山印,只是颜色更深,近乎墨黑。

    “这不可能!”老妪失声,“山心印只能认主一人!除非……你用了‘夺印咒’!”

    “聪明。”景昭傲然道,“三百年前,我便是那位叛徒的后代。我以百名婴儿性命炼成‘伪印’,再通过血脉嫁接,将它融入己身。今日,我就当着你的面,亲手毁掉正统,让天下只知有我,不知有你!”

    他抬手打出一道黑光,直取小苏山眉心。

    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白影从天而降!

    云蘅的身影竟再度出现,虽虚幻如烟,却毅然挡在小苏山身前。黑光穿透她的胸膛,她却没有消散,反而笑了:“你忘了……真正的锁魂镜,在我心里。”

    她双手合十,口中吟唱起一段古老咒语,声音清越如铃:

    “山魂不灭,灵种长存,

    血脉为引,归墟为门,

    吾以残念,助尔登临??

    今朝重开,九嶷之门!”

    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,她整个人化作万千光点,尽数涌入小苏山体内。

    轰!!!

    山印暴涨,青光化龙,环绕周身。小苏山仰天长啸,修为竟在瞬间突破瓶颈,踏入金丹中期!更可怕的是,他识海深处,浮现出一段全新的记忆??

    那是万年前的九嶷战场。

    一位披甲大将立于山巅,手持巨斧,面对漫天敌修,怒吼道:“我身即山,我魂即脉!谁敢动我荆湘,必遭天谴!”

    那一战,他战至最后一息,肉身崩解,神魂分裂,一部分化为山灵种沉眠地底,另一部分,则被挚爱之人封入铜镜,永守归途。

    而那位女子,正是云蘅。

    记忆潮水退去,小苏山泪流满面。

    “原来……我一直不是在追寻力量。”他低声说,“我是在找回她。”

    景昭脸色终于变了:“不可能!你怎么可能承受得了完整记忆灌输?!”

    “因为你不懂。”小苏山缓缓抬头,目光如电,“真正的传承,不是抢来的,是爱换来的。”

    他一步踏出,脚下大地龟裂,青光所至,瘴林净化,毒雾消散。他不再逃避,不再犹豫,直指景昭:“今日,我以山主后裔之名,宣告??归墟重启,邪阵当诛!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归墟阵图彻底展开,化作一座横跨百里的巨大法阵,缓缓升空。九嶷方向,九株青铜古树同时摇曳,叶片铿锵,如同回应召唤。

    景昭怒吼:“杀了他!不惜一切代价!”

    十二名元婴齐动,各施神通,雷霆、火焰、冰刃、剑雨铺天盖地砸下。

    小苏山却不闪不避,双手结印,引动山印之力,低喝一声:

    “山来!”

    霎时间,整片南岭地脉震动,一座座山峰虚影自地下升起,汇聚于他头顶,凝成一尊高达千丈的山岳法相。那山体之上,遍布裂痕,却巍然不动,宛如亘古长存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山主真形?!”一名元婴老怪惊恐大叫。

    “没错。”小苏山平静道,“这才是真正的‘山灵归窍’。”

    他挥手一压。

    山落!

    整座法相轰然坠下,砸入敌阵之中。灵压扩散,空间崩裂,九名黑袍人当场粉身碎骨,三名元婴重伤吐血,仓皇后退。

    景昭怒极,催动黑山印欲抗衡,却被一道青光贯穿肩胛,惨叫跌落云端。

    “你赢不了。”小苏山缓步走近,“你偷来的印记,终将反噬自身。”

    果然,景昭胸前黑印开始溃烂,黑色血液流淌不止,发出腐蚀之声。他面容扭曲,疯狂咆哮:“我不服!我谋划百年,岂能败于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!”

    “你败的不是我。”小苏山望着远方,“你败给了初心,败给了那些为你而死的人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不再理会,转身扶起老妪:“我们走。”

    归墟阵光华流转,载着三人一兽,缓缓升空,朝着九嶷孤峰的方向,破空而去。

    身后,南岭瘴林在晨曦中渐渐恢复生机,毒雾散尽,鸟鸣初起。

    而在那片废墟般的岳阳坊,刘小楼倚墙而坐,浑身是伤,却仍望着天空微笑。

    乌巢坊拖着残躯爬到他身边:“他们……走了?”

    “走了。”刘小楼轻声道,“这一局,我们赢了第一步。”

    “接下来呢?”

    “等。”他闭上眼,“等一个人归来,山河重开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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