杀伐九天：天和

林子安目送老李头离开了， 妮妮也去上山捡柴去了， 临走之前还把林子安托付给了崔兰， 今天的林子安没有去打水， 只是借着崔兰家里的炉灶好好的烧了一顿饭， 他的手锅铲还是能拿的起的， 崔兰也是拿出了家里所有的东西， 他们约定好了， 只要过了今天， 老李头下山他们就一起去小镇上给林子安看病， 尽管村里的人还在对他们指指点点的， 两人也浑不在意， 林子安时不时的说个笑话逗的崔兰花枝乱颤。 饭菜已经烧好了， 林子安和崔兰静静的在椅子上等着老孙头回来。 “呜呜呜~~” 妮妮一脸哭腔的推开了门，抱着林子安就哭了起来， 就妮妮这个冲劲差点把林子安推倒了。 “怎么了？” 林子安蹲着抱着妮妮问道。 猎头出现在林子安的视线里， 他背上背着的正是一身血迹的老李头。 “这是怎么了？啊？” 林子安放开了妮妮挡在了猎头的前面。 猎头却一把将林子安推开了，怒吼道： “滚开废物。” 林子安被无情的推倒在一旁， 看着猎头将老李头放在床上。 “妮妮。。” 老李头不断的呢喃着。 妮妮飞奔到床前道： “爷爷，爷爷，我在这里。” “小子。。还好么？” 老李头依旧关心着林子安。 林子安手脚并用的爬到了床头，抓着老李头的手道： “爷爷，我在。。” 崔兰捂住了嘴巴， 老李头的胸口似乎被什么抓过一样， 绷带上面全都是鲜血。 “这是怎么了？” 林子安愤怒的看向了猎头。 猎头不耐烦的看着林子安道： “我们上山打鹿，收获不小， 却被狼群偷袭了， 老李头被狼给抓伤了。” 老李头摸着妮妮的头，虚弱道： “放心吧，爷爷没事。。 爷爷今天打了两头鹿，很值钱。。” 老李头抬眼看着猎头道： “猎头，我们。。我们今天说好了的吧。” 猎头无奈的点了点头，放下了一大块肉道： “明日我就回去小镇把东西卖了，钱一定会给你。” 老李头点头道： “谢谢猎头。” 猎头带着猎户离开了， 老李头开始不断的咳嗽， 林子安也顾不了那么多了，立马开始烧水， 崔兰在旁边帮着忙， 林子安多少还是会点护理的， 可是当打开纱布的一瞬间， 看见里面只有止血药， 而且伤的很深， 如果不用其他的药物的话， 老李头肯定会因为伤口感染而死的。 “怎么办？怎么办？” 林子安此刻的内心也慌张了起来， 崔兰也扑在桌子上哭泣了起来。 “为什么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？为什么？” 林子安跪在地上疯狂的抽打着自己， 这个模样也吓坏了妮妮， 妮妮大声的哭泣了起来， 林子安单手捂面道： “到头来，到头来林子安你个废物， 你还是什么都做不了， 哈哈哈哈哈哈，什么都做不了。” 妮妮看着林子安癫狂的样子， 推开门跑了出去， 翠兰跟随着妮妮跑了出去， 林子安又止不住的哭泣了起来， 他曾经以为他只要努力什么都可以做到， 他从未如此感受绝望和低迷， 哪怕身在牢房，面对朱江峰的时候他也从未如此。 房门被推开了， 猎头慢慢的走了进来，手里拿着金疮药，走到了老李头的面前，后面还跟着一个傻小子。 “老李头。。。” 老李头虚弱道： “猎头。” 猎头对着妮妮招了招手， 妮妮一脸倔强的走到老李头的面前， 猎头疼惜的摸着妮妮的头道： “你刚刚跟我说的，跟你爷爷说一遍。” 妮妮有些害怕的看了林子安一眼，低头轻声道： “我愿意当你的童养媳， 你能不能。。能不能救活我的爷爷，帮我叔叔治病？” “轰。” 一声巨雷在林子安的脑海炸开了， 猎头的儿子是个傻子， 林子安不是看不起傻子， 只是他不想让妮妮就被物品一样被交易了出去， 曾经自己也听说过这件事， 但是都被老李头拒绝了， 他说妮妮的事情应该由妮妮做主， 崔兰听到这话立刻捂住了嘴巴。 猎头看着一脸震惊的老李头道： “你也听到了，我明着说吧， 这个年头大家都不好过， 不会像之前那样大家接济你们了， 目前也就是我家里还有点余地， 我知道你很舍不得妮妮， 但是你今天伤的很重， 不看大夫你会死的， 你也不想从此以后就看不到妮妮了吧， 再说了，两家这么近，你也可以放心， 我会让你们安心渡过这个冬天的， 等到妮妮再大一些，就到我家来。” 老李头的眼神黯淡了起来。 林子安却吼道： “不可以。。” 猎头一脚就踹翻了林子安道： “废物给我闭嘴， 不是你他们能这样么？” 林子安倒在地上双眼空洞了起来， 是啊，一切都是为了自己， 否则老李头不会变成这样的， 老李头慢慢的缓过神，宠溺道： “猎头，咳咳咳。。妮妮还小， 很多事情她都不懂， 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， 可是她就是我的亲孙女， 我就希望她开心。” 猎头坐在了床边，轻声道： “老李头，妮妮这孩子很懂事， 就是她来找我的，她舍不得你。” 老李头眼角湿润了， 他知道这是妮妮为了他， 妮妮也很懂事的点头道： “爷爷，我愿意的， 我不要失去爷爷，我不要失去叔叔。” 老李头和林子安相继无言， 听到的只有崔兰的哭泣声。 妮妮擦干了眼泪，抬头看着猎头道： “你答应我的事情一定要做到。” 猎头摸着妮妮的头道： “你爷爷只不过是皮外伤，这个很好治的， 这个钱我也可以帮你们出，就当做是彩礼了， 至于他，我不知道，但是治疗的钱我不会出。” 妮妮慢慢的靠近了爷爷，强笑了起来道： “爷爷，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。” “妮妮。。” 老李头的枕头已经全部湿透了。 妮妮走到了墙边奋力的挖着一块砖， 双手小心翼翼的走到了林子安的身边，流着眼泪道： “真是好可惜呢，就差一块了。” 妮妮小心翼翼的数着九个纳尔，哭泣道： “就差一个就可以给爷爷买烟斗了，呃。。。 明天你拿去看病。。加上爷爷卖东西的钱应该够了。。” 林子安此时哭的泣不成声，道： “妮妮。。这是。。这是你的钱。。爷爷。。” 林子安实在说不下去了，抱着妮妮就哭了起来， 妮妮摇着头道： “我以后会赚很多钱。。钱。。给。。爷爷买的。。 爷爷说你病的很重。。 我。。我。。我真的很喜欢。。叔叔。。 你。。答应我的。。一定。。一定要买很多书给我。。 以后。。以后妮妮还要听。。听叔叔。。讲故事给我听。” “啊~” 林子安听完此话后，哭的撕心裂肺， 这一段时间他哭的比以往28年都要多。 猎头握着李老头的手道： “放心，我会好好对妮妮的， 那就这么说定了， 明日我们就出发， 这金疮药我先帮你敷上。” 老李头昏迷了过去， 猎头离开了， 他现在还不会带走妮妮。 “不会了，不会再有了。” 崔兰双眼陷入了空洞呢喃着， 林子安看着行尸走肉般的崔兰， 桌子上的饭菜已经凉了， 此刻谁都没有心情面对这一份佳肴了， 妮妮扶起了地上的林子安，道： “叔叔，妮妮没事的， 去了小镇上，你的病就能好了， 那个时候我们再回来。” 林子安看着妮妮懂事的样子， 眼泪止不住的留下来， 他此刻真的恨透了自己， 让这么小的妮妮就已经预支了自己的未来， 自己作为一个男人除了哭泣他什么都做不了， 以前的他觉得自己过的很卑微， 好不容易自己长大了，有了一切了， 他以为自己不在卑微了， 却发现原来卑微一直都在自己的身边， 卑微的在卑微的世界卑微的活着， 林子安慢慢的起身， 跟崔兰一个样子慢慢的走了出去， 他不理解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， 明明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， 明明明天大家都看到希望了， 为什么最后一天会变成这个样子， 为什么又是这样的最后一天， 依旧是那块大石头， 崔兰坐在那里， 双眼看着月亮， 林子安也坐了过去。 “原本老李头是想将妮妮托付给你的。” 崔兰无厘头的来了一句， 林子安自然知道老李头的意思， 崔兰对着林子安蔚然一笑道： “没想到居然成了这样的局面， 没想到我们依然不能去改变什么， 或许这就是人生无常吧。” 林子安沉默不语， 他的内心慢慢的变得没有了光彩， 在三个人的心中， 妮妮就是他们的希望， 如今三个人的希望就犹如摔落在地面的镜子一样破碎了。 白天的他以为只要去了小镇上， 他就能重新获得自己的力量， 现在的他没有了信心， 他怕，如果那个他们心心向往的小镇那自己也没办法怎么办？ 一个小镇想要解帝国的药么？ 这不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么？ 看来自己就要变成一个废物了， 崔兰看着林子安黯然无光的眼神，再一次笑了起来， 这一次她没有再说什么， 只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， 直到第二天， 妮妮去房间叫崔兰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尖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