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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浪在中世纪做奴隶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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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1章 决战阿格罗哈城外(下)
    猎豹营最先冲出。泽维尔没有直扑北门,而是带领轻骑贴着营墙,从西向东高速疾驰,边奔驰边向墙内连续放箭。数只火罐也被抛过围障,砸进北门附近的帐篷和马槽。陶罐碎裂,火油四散。火焰迅速蹿起。受惊的战马扯断缰绳,在营中横冲直撞。北门守军本能地把盾牌转向猎豹营,却无法判断这些轻骑究竟会从哪一处真正突入。

    狮鹫营随后从东北方向现身。利奥波德率重装骑兵直逼北门左侧。那里不是正式营门,只是一段供牲畜和草车出入的低矮围障。守军来不及结成完整矛阵,只能仓促把几辆板车横推到缺口前方。那些板车并未以木桩固定,只是车轮被石块和木楔暂时卡住。狮鹫营前排骑兵没有用战马胸膛硬撞车体,而是先放平长枪,刺向板车后方的守卒。长枪穿过车板间隙,扎入盾牌与胸膛。车后士卒纷纷后退。紧接着,数名重骑斜着撞向外露的车辕和车轮。包铁马肩与车辕狠狠干在一起,板车被推得横向滑动。车轮撞上旁边围障,当场折断,整辆板车随即侧翻。一匹战马仍被断裂的木桩刺中胸腹,悲鸣着跪倒。骑士从马背上摔出,在泥地里滚了数圈,尚未起身便拔出短剑,扑向试图补刀的守卒。后排骑兵继续压上。未被固定的板车彼此相撞,连同低矮围障一起向内倾倒。狮鹫营撞开的缺口并不宽,却已经足够。

    北门守军迅速向左侧移动,试图封堵重装骑兵。原本正中的阵线因此露出了空隙。凤凰营就在这一刻开始推进。前排弓手先后抛射两轮。第一轮压制北门木台上的弓手;第二轮越过围障,落进正在调动的援军队列。待距离拉近,弩手从重盾之间上前,短距离平射正在挥旗和击鼓的士卒。弩矢撞入木盾,穿透手臂与肩颈,北门的旗号和鼓点很快出现断续。随后,重盾手向前。他们没有奔跑,只踏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逼近北门。盾牌上沿齐平,盾面彼此衔接,仿佛一堵不断向前移动的铁墙。

    守军箭矢接连落下。箭簇钉入盾面,密密麻麻的箭杆不断颤动。受伤者只要还能站,便继续向前;倒下的人则被后排迅速拖走,留下的缺口立刻由下一人补上。

    两军终于在门前正面相撞。第一声盾击仿佛闷雷炸开。凤凰营重盾手同时弯腰,以肩膀抵住盾牌。门内守军也拼命向外推挤。两排人隔着盾面互相发力,脚下泥土被靴底碾得松软,最前方士卒的脸因缺氧和用力涨得通红。长矛从双方盾牌上方与缝隙间不断刺出。一名凤凰营士卒颈侧中枪,鲜血瞬间喷在身旁同伴的面甲上。他向后倒去之前,左手仍死死压住敌人的矛杆。后方刀斧手趁机贴近。斧刃从盾沿上方落下,一击劈断了持矛人的手腕。

    博格拉尔卡站在最前排右侧,左手举盾,右手握着宽刃日耳曼长剑。对面一名守军军官从盾后挺矛,直刺她的眼睛。博格拉尔卡偏头避过,矛尖擦过头盔,发出刺耳的金属声。她以盾沿猛击矛杆,将其向下压开,长剑随即从盾侧斩出,劈开对方的面颊与颈侧,“杀进去!”

    凤凰营前列同时发力。

    北门守军本已被猎豹营箭雨和狮鹫营的侧击牵制,此刻再遭重盾挤压,前排终于后退半步。

    刀斧手立即从盾列间钻出,将这半步撕成缺口。有人以斧钩住盾缘向外拉扯,有人从盾下刺向腿腹,还有人直接撞进敌军怀中,将双方一同撞倒。

    北门盾线迅速崩裂。

    博格拉尔卡只留下两队人控制门洞,亲率八百余名精锐沿中央营道直扑中军。

    “跟住旗!不许散进帐区!”

    深红色凤凰旗迅速向前。

    沿途不断有守军从帐篷、车辆和支路间冲出。凤凰营不与他们纠缠,盾手撞开正面,侧翼挡住追兵,主力始终向中军高台推进。

    一队弓手仓促爬上粮车,尚未站稳,猎豹营便从侧面掠过,一轮箭矢将他们射落。

    另一处路口,百余名重步列成矛阵。博格拉尔卡命盾手压低身体,弩手从后方上前,在数十步外平射。短矢撞穿木盾,矛阵随之收缩。凤凰营立即从两侧挤入,将长矛架开,刀斧手趁势冲进阵中。

    博格拉尔卡一剑砍断敌军旗杆,又将长剑从旗手胸甲侧缝刺入。那人倒下,她踩过旗面继续向前。

    中军高台已近在眼前。

    罗阇耶波罗在主帐前列出最后一道防线。八百余名中军亲卫和王族护卫分作三层:盾矛在前,弓手登上木台与辎重车,亲卫守在主旗与王帐周围。

    罗阇耶波罗命人钉死旗杆,厉声喝道:“旗不倒,人不退!”

    亲卫齐声应和。

    博格拉尔卡看清阵形。敌阵左侧靠着翻倒的辎重车,右侧是密集帐篷,正面虽强,两翼却难以展开。她抬起长剑。前排盾手半跪,弩手从间隙上前,向中军盾阵齐射。弩矢或嵌入木盾,或穿透盾面,射中后方士卒。中军亲卫仍不退,木台上的弓手随即向下抛射。

    箭雨落入凤凰营。一名百户面门中箭,仰头倒下。另一名士卒肩甲被射穿,身体转了半圈,仍被同伴扶着重新举盾。

    博格拉尔卡再次抬剑,“起!”

    盾手同时站起,整条战线猛然前撞。两道盾墙狠狠干在一起。前排士卒浑身震动,有人咬破嘴唇,鲜血流进甲领。

    中军亲卫训练有素,第二排长矛不断从盾缝中刺出。凤凰营前列接连有人倒下,一时无法突破。

    博格拉尔卡随即喝道:“左侧退开!”

    凤凰营左翼故意后撤数步。

    中军亲卫刚刚承受弩射,若继续守在原地,只会被逐渐削弱。看见凤凰营左翼松动,前排军官立即命人压出,试图冲乱盾手与弩手的衔接。十几名持矛亲卫越过原位,后队随之跟进,整条阵线逐渐向外凸出。

    “夹住!”博格拉尔卡大喊。

    凤凰营左翼骤然回身,右翼同时内压。突出阵线顿时被三面夹住。两侧皆是车阵与帐篷,盾牌无法转向,长矛也施展不开。短刀和战斧从侧面不断落下。最前方数十人很快倒地,中军盾阵终于露出缺口。

    博格拉尔卡丢开盾牌,双手握住日耳曼长剑,率先冲入,“凤凰营,破阵!”

    数百名精锐随她涌入。

    罗阇耶波罗亲自带领亲卫补上。他一剑刺倒冲在前面的凤凰营士卒,又以剑柄砸开另一人的面甲,“日族武士,随我守旗!”

    双方在高台下彻底混战。盾阵已无法维持。尸体、倒盾和破碎车架将战场切得支离破碎,士兵贴身厮杀,长剑、短斧、刀柄甚至头盔都成了武器。博格拉尔卡不断向主旗逼近。一名亲卫从侧后方挥剑砍中她的肩甲。甲片崩裂,她身体向前一晃,反手扣住对方手腕,将他拖到面前,膝盖狠狠干进腹部。对方弯腰的刹那,长剑已经从耳后斩开他的颈部。另一名军官挺矛刺来,矛尖穿过甲裙,划开她的腰侧。博格拉尔卡夹住矛杆,顺势向前猛冲,任锋刃在伤口中拖出更长的血痕。那军官慌忙松手。她已经撞到面前,双手送剑,宽刃贯入对方胸口,推着他撞倒后面两人。

    博格拉尔卡拔剑时,看见了罗阇耶波罗。两人之间只隔十余步。周围士卒仍在相互厮杀,只是尸体和车架暂时割出了一条狭窄通道。

    罗阇耶波罗站在主旗前,甲胄上满是鲜血,头盔羽饰已经折断,“你就是博格拉尔卡?”

    博格拉尔卡踩过一面倒盾,“你知道我?”

    罗阇耶波罗举起窄刃长剑,“凤凰营的疯女人,谁不知道?今日取你首级!我是罗阇耶波罗,日族刹帝利勇士!”

    博格拉尔卡缓缓逼近,“你的名字,我记不住。”她双手握剑,“死在我手里的人太多了。”

    罗阇耶波罗率先冲来。他的窄刃剑更轻更快。第一剑刺面,第二剑斩颈,第三剑忽然转向腰腹。博格拉尔卡连续格挡,剑锋碰撞,火星四溅。第三剑仍擦过胸甲,留下一道深痕。罗阇耶波罗顺势一脚踹中她的腹部。博格拉尔卡倒退两步,脚跟撞上一具尸体,险些跌倒。中军亲卫高声呐喊。

    罗阇耶波罗再次挺剑刺来。博格拉尔卡忽然不退。她侧身让剑锋贴过右侧胸甲,割断腰带,并在肋下划开一道血口。与此同时,她左手猛地扣住罗阇耶波罗持剑的右腕。罗阇耶波罗急忙抽手。博格拉尔卡已经上前一步,以头盔狠狠干上他的鼻梁。咔嚓一声,鼻骨断裂。罗阇耶波罗眼前发黑,仍抬膝撞向她的腹部。博格拉尔卡硬吃这一击,扭住他的手腕,又以肩膀撞进胸口,将他带得侧转。长剑脱手落地。罗阇耶波罗左腋随之暴露。博格拉尔卡的日耳曼长剑从下方斜斩而上,劈开甲片,深深切入皮肉。他惨叫一声,左臂顿时软垂。然而,他仍未倒下。罗阇耶波罗以右手拔出腰后短刀,突然扑近,将刀刺进博格拉尔卡左肩破裂的甲片间。两人几乎贴在一起。

    罗阇耶波罗满脸鲜血,喘息着说道:“日族武士……不跪!”

    博格拉尔卡低头看了一眼肩头短刀,“你先倒。”

    博格拉尔卡以前臂卡住罗阇耶波罗的肩颈,用身体将他撞向旗杆。待他后背撞上木杆,她右手反握长剑,由下向上捅入腹部。宽刃自后腰探出。罗阇耶波罗身体骤然僵住。

    博格拉尔卡逼着他靠在旗杆上,低声说道:“记住这张脸。”她猛地抽剑。

    罗阇耶波罗沿旗杆跪倒。博格拉尔卡随即横剑斩过他的脖颈。鲜血喷在主旗之上。无头尸体靠着旗杆停了一瞬,才向侧面倒下。

    博格拉尔卡抓起他的发髻,将首级高高举起,“守将已死!”

    凤凰营士卒立刻齐声高喊:

    “守将已死!”

    “中军已破!”

    “弃械不杀!”

    博格拉尔卡把首级交给身旁士卒,指向主旗。

    “砍倒它。”

    一名勇士提斧上前。三斧之后,旗杆从根部折断。巨大的日轮旗缓缓倾斜,轰然倒进血泊和尸体之间。

    中军守卒顿时崩溃。有人弃械跪地,有人钻入帐区,也有人仍想护送王族,却发现王帐后方已经乱成一团。

    提婆跋摩终于决定逃跑。他带着三十余名王族亲卫,从王帐后方绕向东北排水渠。那里不适合大队骑兵通行,也避开了正被西古尔四营压迫的东门。

    一名凤凰营士卒爬上高台,发现了他们。

    “看上去,那是个敌军重要人物,他逃了!”

    博格拉尔卡抢过一匹失去主人的战马,翻身跃上。腰侧伤口随动作骤然撕裂,左肩也不断渗血,“泽维尔!截住东北排水渠!”

    猎豹营号角立即响起。泽维尔率轻骑从北营东侧斜插过去,抢先封住出口。王族亲卫被迫勒马停下。

    提婆跋摩的老随从高声喊道:“前方是大王亲侄!让路!”

    泽维尔咧嘴笑道:“正因为是亲侄,才不能让他走。”

    猎豹营从两翼掠过,并不与亲卫正面交战,只在奔驰中射击战马。弓弦连续震响。三匹战马先后中箭,嘶鸣着扑倒,将骑手抛进泥地。后方骑兵收势不及,彼此冲撞,提婆跋摩身边的护卫阵形迅速散乱。

    几名提婆跋摩的亲卫催马冲向猎豹营。泽维尔立即后撤,始终不让他们贴近。待追兵速度稍缓,他又从另一侧逼近,继续攒射马匹。轻骑时而逼近,时而散开,像一群紧咬猎物的豹。

    提婆跋摩不敢继续向东北冲,只得转向南面。

    博格拉尔卡已经追来。她无法与对方长时间赛马,索性从侧后方斜切进去,以坐骑肩颈撞向外围战马的后胯。对方坐骑骤然偏斜,骑手身体失衡。博格拉尔卡一剑砍断缰绳,又以剑脊砸中头盔,将人打落马下。另一名亲卫挺枪刺来。她避开枪尖,以受伤的左臂勉强夹住枪杆,借两马交错之力向后一带。那名亲卫被拖下马背,脚仍卡在马镫里,被坐骑拖着翻滚。

    提婆跋摩回头见她追来,脸色惨白,“拦住那条蔑戾车母狼!”

    剩余亲卫拼死围上,凤凰营骑兵与猎豹营从两面夹击。短暂冲撞之后,亲卫只剩十余人。老随从肩膀中箭,仍牵着提婆跋摩的马缰,试图送他突围。

    博格拉尔卡追到侧面。提婆跋摩拔剑砍来。他的剑术并不差,却因恐惧失去章法。第一剑落空,第二剑被博格拉尔卡以剑脊架开。她顺势抓住他肩甲后垂下的日轮纹披帛。

    “狗崽子,下来!”博格拉尔卡猛地后扯。披帛勒住提婆跋摩的颈肩。他双腿夹紧马腹,死死抓住鞍桥,几乎无法呼吸。

    老随从催马扑来。泽维尔从侧面一箭射中他的胸口。老随从身体后仰,仍向前冲出数步,终于从鞍侧滑落,跪倒在提婆跋摩马旁。

    博格拉尔卡再次发力。披帛从肩头撕裂,提婆跋摩也被扯离马鞍,重重摔进泥地。头盔滚出去很远。他刚想爬起,博格拉尔卡的战马已踏住披帛,日耳曼长剑落在提婆跋摩的颈侧,“想活,就别动。”

    提婆跋摩立即僵住,“我是大王的侄子!我是迦诃陀婆罗王族!你不能杀我!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博格拉尔卡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我可以换赎金!还可以交换俘虏!叔父会付钱!”提婆跋摩强调。

    博格拉尔卡收回剑,“所以你才能活着。”她转头吩咐:“绑紧。”

    士卒立即将提婆跋摩双手反绑,又以绳索固定肩腰。他仍想挣扎,反而摔得满身泥污。士卒将他扶上一匹驮马,将腰部固定在鞍上,双脚也缚在马腹下方。两名凤凰营骑兵分别牵住缰绳。

    提婆跋摩仍在叫喊:“我是王族!不能这样对待一名刹帝利!”

    博格拉尔卡没有理会。中军旗倒、守将被杀、王族被俘的消息迅速传遍大营。西侧守军首先溃退。仲云昆延没有急于追杀,只率回鹘骑兵逼近围障,以箭雨将溃兵赶向南营,进一步冲乱救火和增援队伍。东面,库洛终于下令进攻。

    巴什赫两营从破损围墙突入,萨兰营与卡伊营截断东门和东南道路。库洛没有率部深入中军,只控制东面通路,确保李漓主力撤退时不会遭到侧击。

    南侧,阿尔图克看见主旗倒下,立即举起燃烧的箭矢,“放火!”

    黑狼营同时点燃草车、仓门和车棚。火焰从草料场蹿起,沿着干草和绳索迅速蔓延。牛马受惊挣脱缰绳,四处冲撞,又打翻更多油坛和火盆。

    因杜摩蒂率巨象营直扑主粮仓。五头战象推倒外围木栅,以象鼻卷开拒马和车架。巨象营士卒将油瓮砸在仓门、墙脚和窗洞附近,随后抛入火把。

    鳄鱼营封锁外围路口,虎贲营则以盾墙逼退仓场守军,使其无法靠近水井和救火器具。

    战斗又持续了一刻多钟。火势沿麻袋、木架和屋梁蔓延。受热谷粒发出密集的噼啪声,粮垛逐渐坍塌,燃烧的麻袋不断滚落。几只油瓮在高温中相继炸裂。火焰猛然蹿高,浓烟从屋檐缝隙喷涌而出。片刻后,屋梁接连折断,整片屋顶向内塌陷。轰然巨响传遍全营。

    李漓站在南侧土坡上,看见主旗倒下,又看见粮仓彻底起火,终于抬手,“撤。”

    李锦云望着混乱的大营,“守军已经散了。现在继续推进,可以占下整座营地。”

    “占下来以后呢?”李漓反问,“等钱德拉德瓦带主力回来,把我们堵在他的营里?”他望向阿格罗哈城墙。“粮毁,将死,目的达到了,不必再贪。而钱德拉德瓦若还想留在阿格罗哈,就只能从后方重新运粮,或者把城中最后一点存粮刮干净。无论哪一种,都撑不了太久。”

    撤退号令随即传出。回鹘军最先脱离西线。库洛率西古尔四营继续压住东面,直到北、南两路主力撤出,才分批后退。狮鹫营在北侧列阵,掩护猎豹营和凤凰营退出。

    提婆跋摩被绑在驮马上,由数十名士卒严密看守。

    博格拉尔卡骑在队伍最后。她腰侧和左肩的布带已被鲜血浸透,罗阇耶波罗的首级则挂在鞍侧铁钩上,随马步来回摆动。凤凰营深红旗帜已被烟熏得发黑,却仍在风中展开。

    南侧,巨象营带着五头战象先撤。黑狼营沿途又点燃数辆辎重车,鳄鱼营逐次收缩。

    虎贲营最后封住南门缺口。波巴卡以包铁长杆砸倒两名追兵,沉声下令:“交替后退!”

    第一排盾手举盾缓退,第二排越过他们撤到门外重新列阵,随后再接应前排脱离。等残余守军重新组织追击时,李漓的主力已经远离营墙,只留下不断升高的火焰。

    大营中再无统一号令。有人救火,有人寻找守将,有人跪在倒塌的主旗旁,还有人四处寻找提婆跋摩。伤兵惨叫、牛马嘶鸣、木料爆裂与屋梁坍塌声混在一起,整座营地像一头被剖开腹部、正在火中挣扎的巨兽。

    罗阇耶波罗最初派出的三名信使中,两人死在营外,第三人虽绕过封锁,却在途中失去坐骑,只带着“大营遭袭”的旧消息,始终未能及时进城。真正把败讯送到钱德拉德瓦面前的,是中军崩溃后逃出的一名王族骑兵。他亲眼看见罗阇耶波罗的首级被举起,看见主旗倒下,也看见提婆跋摩被拖下战马。他混在东面溃兵中逃出,途中坐骑中箭倒毙,只得抢来另一匹战马,向阿格罗哈狂奔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阿格罗哈主街上,传令官仍在高喊:“大王驱逐蔑戾车,惩办奸商,开仓赈民!”

    “大王是阿格罗哈的救主!”

    直到那名满身烟灰的骑兵从北门冲来。战马已跑得口吐白沫。骑手半张脸被鲜血和黑灰糊住,撞开仪仗后翻身滚落,跪倒在钱德拉德瓦的战象前,“大王!”

    钱德拉德瓦低头看他,脸上仍残留着方才接受欢呼时的笑意,“何事如此慌张?”

    骑兵抬起头,嘴唇发抖,“大营遭敌军四面突袭!”

    钱德拉德瓦脸上的笑容僵住。

    “罗阇耶波罗将军阵亡,中军主旗已倒,粮仓、草场和辎重都烧起来了……”骑兵喘了一口气,终于说道:“提婆跋摩殿下,也被蔑戾车生擒了!”

    主街上的呼喊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钱德拉德瓦猛地转头望向城外。数道粗大的黑烟已经越过城墙和屋脊,直插阴沉天幕。最大的一道烟柱翻卷升腾,仿佛一柄从迦哈达瓦大营中刺向天空的黑色长矛。

    方才还被迫高呼“大王万胜”的百姓,也纷纷抬起头。

    钱德拉德瓦仍坐得比所有人都高。可也正因为如此,街上每个人都能清楚看见——这位刚刚宣称自己解救了阿格罗哈的救世之王,脸上的得意与威严,是如何在那片燃烧军粮的黑烟之下,一点一点消散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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