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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铃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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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4章 后悔
    沈执心中恍然,原来,鱼闰惜之所以确信他能够全身而退,是因为有这道圣旨。

    “父王,那是什么呀?”

    沈执回过神,将圣旨收好,旋即抱起女儿沈意好:“还有几个字没写完呢。”

    “可不可以不写?父王不是说明日娘亲就回来了吗?让娘亲教绵绵写字好不好?”

    “不行。”

    次日清晨,沈执正欲唤风尚之前来商讨今日计划,却没想到传来鱼闰惜自焚身亡的消息。

    他如何也不愿相信,立刻赶往金幽城查看,却在靠近清徽殿之时,被沈锵的人以现场混杂为由拦下。

    沈觊听闻这个噩耗,迅速赶来,只见清徽殿整个宫殿已被烧得面目全非,曾经雕梁画栋的回廊,如今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立柱。

    一阵冷风吹过,扬起地上的灰烬,如黑色的雪花般在空中飘舞,四周一片死寂,唯有呼呼的风声,似这场灾难的悲歌,在废墟间久久回荡。

    负责清理的侍卫前来复命,言称现场仅余残骸,经查证,各方面特征与鱼闰惜相符。

    沈觊心如死灰,直至一切尘埃落定,仍难以接受这残酷的现实。

    清晨,朦胧晨雾如轻纱般萦绕四周,微刺眼的阳光悄然透入房间,榻上的身影不自觉地翻了个身。

    房内传来细微的响动,鱼闰惜被吵醒,缓缓睁开双眸,只见旁边坐着一个身影。

    睡意朦胧的她,尚未回过神,脱口而出:“沈恪怀?”

    床边的身影微微一颤,方才沈锵起身去榻边喝茶,回来时见鱼闰惜似有苏醒的迹象,便直接坐在床沿等待她醒来。

    听到她喊出的名字,他怔愣一瞬。

    忆起往昔,鱼闰惜发高热那日清晨,她也曾喊过一个名字,彼时他只听清一个“沈”字,便以为她喊的是自己。

    如今想来,或许她喊的不是他,而是沈恪怀。

    毕竟,鱼闰惜很少会唤他的名字,想到此,他的心猛地一颤。

    “你醒了,皇后娘娘。”沈锵轻声说道。

    听到沈锵的声音,鱼闰惜呆愣住,久久才回过神:“怎么是你?”

    “金幽城都是我的人,他太心急了,我的人早察觉到他有异动,我会不知道他想做什么?”

    忆起昏迷前被人打晕,鱼闰惜赶忙坐起身,仔细观察四周全然陌生的环境。

    “这是哪儿?”

    “你不必知道这是哪儿,只需知道你往后余生只能待在此处。”沈锵冷冷回应。

    鱼闰惜柳眉紧蹙,语气夹杂着一丝急切:“你要么杀了我,要么放我出去!”

    沈锵笑得邪肆:“我不会放过你的,你应当为你昔日所行之事付出代价,接受应有的惩罚。”

    鱼闰惜气恼,将脸转向一边,不想再理沈锵。

    沈锵面露不悦,抬手捏住她的下颌,将她的脸转了回来。

    “你费劲心思将我弄到这儿来,究竟想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猜猜看。”

    “我人就在这,要杀要剐随你,何须跟我绕弯子!”

    “我不会让你轻易死去。”

    鱼闰惜满心气恼,身子一歪重重躺回榻上,顺手扯过柔软的锦被盖上,不再搭理沈锵。

    短暂的僵持过后,沈锵起身,默默离开了房间。

    几日后

    这段时日,鱼闰惜整日失魂落魄,完全不清楚自己身处何方,只知道自己被困在一座大宅院中,门外还有专人把守,除了这间屋子,她寸步难行。

    沈锵是如何将她弄来此地,又是如何瞒过众人处理后续事宜的,她全然不知。

    这一次,她真的累了。

    她的身心,从未如此疲惫过。

    为什么她那么努力,上天却始终吝啬给予一丝眷顾?她已然接受上天既定的安排,可上天还是要捉弄她,仿佛永远也摆脱不了被人牵制的命运。

    夜晚,沈锵前来探望鱼闰惜。

    听闻鱼闰惜是因为生闷气,导致郁结生病,他心中五味杂陈,复杂至极。

    她如今这般模样,他应该觉得畅快淋漓,毕竟这是她咎由自取,可他却如何也开心不起来。

    他凝望着榻上那张略微苍白的面庞,心底不自觉地涌起一阵心疼,又夹杂着气恼和无奈。

    他或许该杀了她,彻底斩断自己对她的贪念,让自己不再那么疯癫。

    可他舍不得,真的舍不得。

    沈锵鬼使神差地伸出手,抚摸鱼闰惜的面颊,睡梦中的鱼闰惜缓缓睁开眼眸,沈锵见状,迅速将手抽回。

    瞥见床边坐着的身影,鱼闰惜沉沉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沈锵开口打破沉默:“怎么?昔日不是神气活现?怎的被气病了?”

    鱼闰惜神色平静,缓缓坐起身,注视着沈锵,声音淡然无比:“我自然有气,与你们这些人相比,我算是善良,可上天对我不公。

    明明我这么努力,权势我不贪,荣华富贵我亦不在乎,我只是想安稳的过日子而已。

    可每一次,都差那么一点。”

    “你可曾有悔?”沈锵问道。

    “或许有吧。”

    事实上,她每走一步,都在后悔,因为大多时候她是被推着走的。

    倘若有更好的选择,她又怎么会走到这一步?

    鱼闰惜冷冷一笑,神色间满是倔强:“我其实……只是有些不甘心而已。”

    咳咳——

    沈锵见鱼闰惜身体状况不太好,没有再刺激她,识趣地退出房间。

    半月时光匆匆而过,漫长的时间已将鱼闰惜那颗曾躁动不安的心抚平。

    如今,她虽沦为阶下囚,却难得在这逼仄的环境里,寻得片刻岁月静好的安宁。

    夜幕降临,用过晚膳后,鱼闰惜像往常一样,静静地坐在窗边发呆,这是她最常做的事,有时一坐就是一整天。

    沈锵缓缓推开房门,一眼便瞧见坐在窗前的她。

    他静静地伫立片刻,目光在她身上流连。

    孤灯摇曳,清影绰绰,她宛如画中人,让他不忍上前打破这份宁静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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