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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末之常山赵子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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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92章;大耳贼….意欲何为?
    朝阳初升,染红了寿春城头那面千疮百孔的“陈”字大旗。

    袁谭策马立于中军大纛之下,望着远处那座仿佛随时都会坍塌、却始终未曾倒下的城池,年轻的面容上满是狰狞。

    “传令….”

    袁谭猛地拔出佩剑,剑锋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寒芒。

    “全军,即刻攻城!”

    袁谭的声音嘶哑而疯狂,在晨风中回荡,“告诉他们,破城之后,三日不封刀!”

    “大王子有令,破城之后,三日不封刀。”

    传令兵飞驰而出,将这道命令传遍全军。

    齐军阵中,先是短暂的死寂。

    随即,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欢呼声。

    “千岁!”

    “千岁!”

    “大王子千岁!”

    数万齐军士卒的眼睛,瞬间红了。

    五日猛攻,他们死伤惨重,袍泽的尸体堆积在城墙下,已开始腐烂发臭。

    恐惧、疲惫、绝望,如同瘟疫般在军中蔓延。

    可此刻,袁谭这道命令,如同在濒死的野兽体内注入了最后一剂猛药。

    金银、钱粮、女人。

    三日不封刀。

    这意味着什么?

    意味着只要攻破那座该死的城池,他们就可以为所欲为,将城中一切据为己有!

    那些在泥腿子里挣扎了半辈子的士卒,何曾有过这样的机会?

    “杀——!”

    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。

    紧接着,数万人的呐喊声如同山崩地裂,震得暮色中的云层都似乎在颤抖。

    “杀!杀!杀!”

    齐军阵中,原本疲惫不堪的士卒,此刻如同打了鸡血一般,嗷嗷叫着扑向寿春城。

    他们的眼中不再有恐惧,不再有疲惫,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和嗜血。

    那是野兽闻到血腥后的本能。

    那是饿狼看到猎物时的狂热。

    云梯再次架起。

    楼车再次推进。

    投石车再次咆哮。

    冲车再次冲向城门…

    ….

    寿春城头,纪灵拄着三尖两刃刀,望着城外那片如同蝗虫般涌来的齐军,眼中没有恐惧,只有疲惫和决绝。

    “将士们——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沙哑而高亢,在城头回荡。

    “你们听到了吗?破城之后,三日不封刀!”

    “此城若破,你们的妻女,将沦为这些畜生的玩物!你们的父母,将被屠戮!你们的家园,将化作一片焦土!”

    城头上,陈国残兵人人紧握刀枪,眼神决绝。

    因为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
    城破,便是地狱。

    “死战!”

    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死战!”

    “死战!”

    数千残兵的嘶吼声,汇成一道不屈的洪流,在寿春城上空久久回荡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这次齐军的攻势,比前几日更加疯狂。

    那些士卒,一个个红着眼睛,如同饿狼般扑向城墙。

    楼车上的弓弩手,不顾城头射下的箭雨,疯狂地倾泻着弩矢。

    冲车在盾牌的掩护下,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城门。

    投石车抛射出的石弹和火油罐,在城头炸开一团团火球。

    云梯上的士卒,前赴后继,悍不畏死。

    而城头上的陈国守军,同样杀红了眼。

    他们不再节省箭矢,不再吝惜体力,只是机械地拉弓、放箭,搬起石块往下砸,端起金汁往下泼。

    有人被弩矢射穿咽喉,一声不吭地从城头坠落。

    有人被火油点燃,化作一团火球,却依然扑向攀上城头的敌军,抱住一个齐军士卒,一同坠城。

    有人被砍断手臂,便用另一只手抓住敌人,用牙齿咬住敌人的喉咙。

    寿春城头,化作了一台更加疯狂的绞肉机。

    鲜血顺着城墙流淌,在青石板上汇成一道道溪流。

    尸体堆积如山,已经分不清哪些是齐军,哪些是陈国守军。

    激战,从清晨持续到正午,又从正午持续到黄昏….

    齐军如同疯魔一般,一波接一波地扑向城墙。

    倒下一批,又涌上一批。

    那些士卒的眼中,已经完全没有了理智,只有疯狂的贪婪和嗜血。

    有人中箭从云梯上坠落,后面的人立刻补上他的位置,踏着他的尸体继续攀爬。

    有人在城头被长矛刺穿,临死前还死死抱住陈国士卒的双腿,将他一齐拖下城去。

    有人被滚油浇中,浑身着火,惨叫着从云梯上跳下,却在坠地前死死抓住云梯,让整架云梯都燃烧起来。

    城墙上,尸积如山。

    城墙下,血流成河。

    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和焦臭味,令人作呕。

    可齐军依然在攀爬,依然在冲锋,依然在嘶吼。

    因为那座城池里,有他们梦寐以求的一切。

    只要攻进去,只要攻进去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寿春北面。

    曹操勒马立于一处高岗之上,望着远处那片火光冲天的战场,面色平静如水。

    他身后,数万曹军如同一条黑色的长龙,正有序北撤….

    “主公。”

    程昱策马上前,低声道,“袁谭还在猛攻寿春。”

    曹操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:“仲德,你觉得袁显思能拿下寿春吗?”

    程昱沉吟片刻,缓缓道:“以齐军今日之疯狂,未必不能。”

    曹操抬起头,望向南方向,“那孤便祝他….早日破城!”

    曹操收回目光,看向程昱:“哦对了,孙伯符那边如何了?”

    “回主公,豫章军已拔营南撤,此刻应当已过芍陂。”

    曹操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孙策虽然年轻气盛,但他身边那个叫周瑜的却是个明白人。

    有周瑜在,孙策便不会做出什么愚蠢的决定。

    至于刘备……

    曹操的目光,转向远处去的吴军营地。

    那里,营地依然灯火渐升,却没有任何拔营的迹象。

    “大耳贼……”

    曹操冷笑一声:“他倒是沉得住气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寿春城下,激战正酣。

    袁谭策马立于中军大纛之下,望着城头上那面依然倔强飘扬的陈国大旗,眼中满是焦躁。

    攻城已经快持续一整一日了,齐军死伤过千,却始终无法攻破那道看似摇摇欲坠、实则坚不可摧的防线。

    那些陈国残兵,明明已经油尽灯枯,明明已经伤痕累累,却依然如同疯魔一般,用血肉之躯死死挡住齐军的进攻。

    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

    袁谭怒骂连连,手中的马鞭抽得空气啪啪作响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名斥候飞驰而来,滚鞍下马,单膝跪地:

    “启禀大王子,曹军正在渡河北撤,豫章军也已过芍陂,正向庐江方向移动!”

    袁谭冷笑一声:“走了正好!等孤拿下寿春,这淮南便是孤的!”

    然而,那斥候却没有起身,而是继续道:“可是……可是吴军……”

    “吴军怎么了?”袁谭眉头一皱。

    “吴军……并未撤军。刘备的大营,依然杵在原地,毫无拔营迹象。”

    袁谭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
    刘备没有撤军?

    那个大耳贼,他想干什么?

    一股寒意,从袁谭的脊背窜了上来。

    他猛地想起,当初刘备占据广陵,就是被他父王打得丢盔弃甲,不得不逃往江东。

    如今,曹操走了,孙策走了,这淮南战场上,只剩下他和刘备两路人马。

    而他的齐军,正全力猛攻寿春,后方空虚至极。

    如果这个时候,刘备记着旧仇,突然发难,从背后捅他一刀….

    袁谭不敢再想下去了….

    “来人!”

    袁谭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调,“即刻派人去吴军大营,质问刘备,意欲何为?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吴军大营,中军大帐。

    烛火摇曳,映出两个身影。

    刘备端坐轮椅之上,手中捧着一卷竹简,面色平静如水,仿佛远处的喊杀声与他毫无关系。

    诸葛亮站在他身侧,轻摇羽扇,清秀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
    帐外,吴军营地灯火通明,士卒们各司其职,却没有任何拔营的迹象。

    整座大营,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,静静地蹲踞在夜色中。

    “王上。”

    帐外传来张飞粗犷的声音,“袁谭小儿派人来了,问咱们为何不撤军。”

    刘备放下竹简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:“孔明,你说该如何回复?”

    诸葛亮轻摇羽扇,声音平静如水:“回他八个字便可。”

    “哪八个字?”

    “略作休整,不日将撤。”

    刘备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,如同一口看不到底的古井。

    “便依孔明之言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齐军大营。

    袁谭听完使者的回报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    “略作休整,不日将撤?”

    他喃喃重复着这八个字,眼中满是狐疑。

    不日将撤?

    到底是哪一日?

    明日?后日?还是……

    袁谭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了剑柄,他发现,自己陷入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。

    继续猛攻寿春?

    万一刘备趁他攻城之际,从背后杀出,那他便是腹背受敌,必败无疑。

    停止攻城?

    那今日的激战,那些死伤的士卒,岂不是白白牺牲?

    更何况,他已经在全军面前许下“三日不封刀”的承诺,若就此罢手,士气必然崩溃。

    袁谭的额头上,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
    “大王子。”

    文丑策马上前,压低声音,“末将以为,眼下当暂且收兵,加强后方戒备。待探明刘备真实意图后,再做打算。”

    袁谭沉默良久,最终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:“收兵!”

    “当——当——当——”

    鸣金声在夜色中响起,刺耳而急促。

    正在猛攻寿春的齐军士卒,如同退潮般从城墙下退去。

    他们脸上满是不甘和疑惑,不明白为何明明已经快要攻破城池,却突然收兵。

    城头上,纪灵望着退去的齐军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齐军为何突然收兵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,他们又撑过了一天。

    “陛下……”

    纪灵望向天穹,轻声喃喃,“您看到了吗?我们……还在坚守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夜色深沉。

    寿春城外,齐军大营灯火通明,戒备森严。

    袁谭失眠了…

    他派出数拨斥候,密切监视吴军大营的动向。

    然而,回报的消息却让他更加困惑——吴军营地依然灯火通明,没有任何异常。

    既没有拔营撤军的迹象,也没有出兵攻打的迹象。

    就如同刘备回复的那八个字一般,模棱两可,让人捉摸不透。

    袁谭第一次感到,那个卖草鞋出身的大耳贼,竟是如此恶心。

    翌日清晨,天色微明。

    袁谭顶着两个黑眼圈走出大帐,望着远处那座依然矗立的寿春城,又望了望东南方向那片沉寂的吴军营地,眼中满是挣扎。

    继续攻城?

    还是按兵不动?

    他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。

    而就在他纠结之时,寿春城中,那些浑身浴血的陈国残兵,正抓紧这难得的喘息之机,包扎伤口,修缮城防,分发最后的口粮。

    纪灵站在城头,望着城外那片连绵的军营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
    他看到了齐军的收兵,看到了吴军的按兵不动,看到了曹军和豫章军的远撤。

    他虽不知诸侯之间发生了什么,但他知道…

    他们又赢得了一天。

    而每一天,都是希望。

    “陛下……”

    纪灵望向东方那片渐渐泛白的天际,轻声喃喃。

    “您说……北明天子,一定会来。”

    “臣……信您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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