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火光并不炽烈,却带着一种侵魂般的幽冷,映在二人面庞之上。
曜硎摩的神色顿时一僵,眉宇间阴影与火光交错,仿若将他心底的抗拒与惧意赤裸裸给照了出来。他唇角微绷,眼神闪烁,整个人好似被推到了悬崖边缘。
而随着火光逼近,他指尖终于轻颤,魔力丝丝缕缕之间,分明是天人交战般的挣扎。是该低头受缚,还是冒死反抗?
可就在他指尖微动,欲强行结印之刹那......
“哼!”
炎鞅冷哼一声,森然若雷。
那火种如同被唤醒的凶兽,骤然咆哮,化作一道森白流光,直贯曜硎摩胸膛!
他只觉心口被无形巨锁轰然扣住,魔息瞬间溃乱,脉络间火纹隐现,如铁链般死死缠绕。
在群魔目光之下,他的身影摇晃,如落琥珀的飞虫,咬牙支撑,却无力挣脱。
炎鞅阴冷一笑,目光流转望向夜魅,就见得那朵森白火种已悄然悬在夜魅眉心之前,照亮了她的面庞。
不过就在他正要开口之际,谁知夜魅眼波一转,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她兰指轻拈,悄然一合,竟直接在面前将那冷焰之光生生捏住,囚于方寸之间!
本应焚噬一切的异焰,在她掌心里狂舞挣扎,却像落入冰牢,再也难以透出。
“呵……”
夜魅忽地冷笑,娇态尽褪,声线森寒,字字如淬毒银针地道:“区区一缕异火,也敢称作宝物?炎鞅族长,你未免太小觑人了吧?”
此话一出,下方群魔顿时哗然,齐齐屏息。
炎鞅也瞳光骤缩,他发现那惨白火种竟在夜魅指尖的魔息中被直接压制,反倒衍生出另一股诡异气机。
就连她背后的虚空,也仿若有隐秘的影子缓缓浮现,令得他的心头也骤然一寒。
一时间火光映照之下,夜魅的面容似笑非笑。
她眉眼间的狐媚,在火光下仿若被雾遮掩,浅笑犹在,却已看不清是媚是冷。
那笑容里既非女子的柔情,也非男子的冷讥,而是某种更深的、难以言明的狡黠。
炎鞅森白火瞳死死盯着她,背后异火之兽张口低啸,森焰翻腾。半晌,他终于开口,声音如寒铁摩擦,带着试探地道:
“夜魅……你.......”
“不......你背后的......到底是谁?”
此言一出,下方群魔俱是一震。炎鞅方才还不可一世,此刻却在言语间流露出探问与忌惮,分明有几分心虚。
夜魅闻言,纤手仍捏着那团流焰。火光在夜魅指尖跳跃,映得她半边面庞明暗如潮。
只见她指腹轻轻一合,火舌在她掌心里像被一口无形的壶嘴慢慢吸入,发出细若丝缕的呜鸣。那声音不似女子的轻笑,也不像男子的低哼,像两种声线叠在一起,缠着人的耳骨往心底里钻一般。
她偏头看炎鞅,目里媚光未散,却似罩上一层看不清深浅的雾。那雾里隐隐有第二双眼在凝望,冷而幽明,像深渊里伸出的一只手,隔火相邀。
夜魅这才开口,声音柔媚低转,听上去却有一种雌雄莫辨的森诡地道:“我?”
“呵呵呵……”
笑意轻轻荡开,像缎面掠过刀刃,温软里藏着凉意。
她吐字缓慢,唇角微扬,似是轻抚,又似是冷讽地道:“既然来了魔界,我总该好好招待阁下一番才对。”
说到“招待”二字,她指尖一挑,骨白色流光被她捻成一朵纤薄的火花,停在两人之间,不偏不倚照亮两张脸。
炎鞅眼底的异火一瞬缩了缩,背后那头火兽虚影的尾焰悄悄收束,像野兽在判断对手的气息。
而夜魅的眉梢悬着刀光,唇角如同碾磨喉骨般轻笑地道:“我可是等了阁下许久,才终于等到阁下威风凛凛的这一刻。”
她每一个字落下,空中都像多了一丝看不见的冷意,让四周的寒意一缕缕的渗出。
群魔不由自主屏息,一些修为浅的,眼神更像被她那不男不女的冷意牵住,伸直了脖子,如同被牵住一般,扯得异常辛苦。
“阁下既然要问我的姓名,岂不是应该要先报上自己的姓名?”
她抬眼看他,那一瞬,媚与冷在瞳中叠成两层倒影。好似她身后真有第二个她,立在火光之外,替她把话说进对方的骨头里。
“毕竟我的手下,可从不杀无名之辈。阁下既然要死,也应该死个明白才对。”
随着最后一句落地,她指心微合,掌中火花“嗤”的一声扁成一枚细长的白刃,随即又被她轻轻一弹,只剩一缕光,像片无形的名帖,悬在炎鞅咽喉前寸许之地。
炎鞅的侧颜,被那缕光割出一条极淡的冷线。
他指节在袖中收紧又松开,森白火瞳里寒芒一闪即敛,背后火兽无声低伏,像是要扑、却又像是要退。
下方诸魔皆都心头一凛,方才还凶烈如天罚的炎鞅,在这一瞬,竟有了迟疑与试探。就好似.....他在估量她与她背后那位看不见的“谁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