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都是穿越凭什么我是阶下囚

首页
关灯
护眼
字体:
第一百二十七章 唯愿山河无恙啊
旭日东升,缁缁鸣雁。 厉斩风将军领兵十万,长枪直指北狄。 李长天和卫既前一夜还在浴血奋战,今早便各带领兵阵,不眠不休。 李长天骑着战马,抬头眺望天边。 大漠孤烟直,孤鹜哀鸣。 李长天忽然御马,要往兵阵前方奔去。 卫既连忙拦下他:“诶诶诶,李长天你去哪呢?大敌当前,随意走动是会受罚的!” 李长天说,“昨晚夜袭,敌人几乎都是老兵,根本看不到精壮部队,我觉得这里面有问题,我去找厉将军。” 卫既一把拽住李长天:“你别去了,厉将军早就发现了。” “什么?”李长天一愣。 卫既说:“我们这些日子,固守边境,消极应战,北狄故意诱我们夜袭,让我们正面迎战他们,厉将军发现后,干脆将计就计,利用夜袭,烧了很多他们粮草仓,而今日一战,地形地势平坦,双方都不可能有埋伏,所以接下来,就是在拼双方的实力兵力!” “我也赞成打这一战,不能总畏畏缩缩的!” 卫既看着李长天,弓箭在手,笑容轻狂。 烽火狼烟,家国在身后,怒发冲冠,壮怀激烈! “嘿!小子,你给我听好了。” 卫既说,他面朝天穹赤乌,盔甲如金鳞。 “只要我卫既在这世间一日,就绝对不会让北狄的铁骑践踏中原一步!” - 那是卫既对李长天,说的最后一句话。 - 战旗猎猎,角声满天。 一将功成万骨枯。 一声号令,瞠目欲裂的厮杀声响彻长空。 谁也不知那场战争持续了多久。 每个人到最后,都只知杀、杀、杀。 腥红的鲜血渗入大地,狼烟烽火四起,鼻腔里全是烧焦的糊味。 卷刃的残刀躺在染红的沙土上,昭示着一个将士最后的不甘。 沙场上,李长天浑身是血的躺在断肢残骸里,他想要站起来,可四肢麻木毫无知觉,根本使不上力气。 他的耳边全是惨叫和嘶吼声。 李长天想起方才,距他百米外的地方,他眼睁睁看着卫既被北狄人一刀砍下了右臂。 疼痛让卫既面目扭曲,偏偏都这样的时刻了,他竟还能咬着牙,左手举刀,狠狠砍在那名北狄人的脖子上。 李长天奔过去扶住卫既的时候。 卫既已经说不出话了。 他往朔方城、往中原大地,往他誓死守卫的疆土的方向望去。 至始至终都没肯合上眼。 - 再残酷的沙场,也终有平静下来的时刻。 那一战,中原不敌北狄,折兵六万。 卫既曾对李长天说。 “不能退,不能退!” 可他们终究还是退了。 以惨烈和狼狈的模样退回朔方城内,眼睁睁看着边疆被北狄铁骑踏入。 厉斩风身为主帅,自己也受了极重的伤,昏迷不醒。 这样危机的时刻,秦决明拖着病痛之躯,愣是从病榻上挣扎起身,带领着不足四万的残兵败将,固守在朔方城内。 战败的消息传回京城,举国震惊,朝堂动荡,从官到民,人人皆惶恐不安,总觉得明日北狄人就会冲进中原,开始杀伤抢掠。 皇上一夜苍老,第二日站在朝堂之上,安抚社稷民心,目光决绝地下令往朔方送兵运粮。 可谁也不知道朔方还能撑多久。 兵败第五日,北狄为了让朔方守城将领彻底溃败恐惧,割了俘虏的头,用抢来的投石机丢进城内,并且放话,如果现在不投降,日后一旦破城,必定屠城,一个活口都不留。 秦决明一夜未眠,第二日,下令让朔方城内所有百姓全部离城往中原后撤,以求护百姓无辜性命。 可这个举动,就是在告诉将士们。 朔方城,不一定能守住。 没过多久,城内就传出了已经有人叛变北狄的传闻。 流言四起,岌岌可危的朔方已是风雨飘摇。 - 那一场战役后,李长天活了下来。 他虽然身上有伤,但好在没缺胳膊少腿,比绝大多数人都幸运。 退兵至朔方城的那日,一向遵守纪律的李长天偷偷离开了大部队,将卫既埋下的那坛酒挖了出来,带回了朔方城内。 卫既就这么走了。 他连同着六万将士一起,马革裹尸,带着一身的荣光,留在了朔方边境。 至此,再无人喊李长天一句徒弟,耐心地教他如何骑马射箭。 李长天不是没经历过生离死别。 相反,他经历了太多的生离死别。 可无论几次,李长天都觉得痛彻心扉,肝肠寸断。 痛苦之际,李长天原本想喝了卫既留下的那坛酒。 可他摸了摸脖颈上的并蒂莲玉佩,还是将酒藏了起来,没有碰。 兵败第七日,在鬼门关走了一趟的厉斩风醒了过来。 秦决明立刻召集厉斩风、长孙柏、李长天商议接下来的应对之策。 营帐内,兵败后的厉斩风虽然仍是那个刀疤脸的易怒悍将。 可他眼底,明显全是自责和愧疚。 秦决明没有提兵败之事。 这时候提兵败不但毫无意义,而且打击气势。 秦决明深谙这点。 “京城派援兵运送粮草过来了,七日后会到达朔方。”秦决明告知三位将军。 “哪位将军领兵?”长孙柏问。 秦决明摇摇头:“现在还不知。” “在援兵抵达之前,我们一定要守好朔方,咳咳咳。”秦决明边说边咳,“你们各自整兵带兵,多留心,防止出现哗变和叛党,咳咳咳,城墙守卫也要加强,北狄如今得势,定会乘胜追击,咳咳咳……” 说话不过几句,秦决明竟咳出血来。 “秦大将军!”长孙柏面露焦急,惊慌失措地问,“您没事吧?” 长孙柏自当兵以来就跟随着秦决明,极其敬佩尊重他,如今见一世枭雄的秦决明病重成这样,长孙柏心里比谁都难受。 可偏偏秦决明不能垮,他一垮,朔方就真的完了。 秦决明摆摆手:“今日就到这吧,长天,你留一下。” 厉斩风和长孙柏抱拳行礼告退。 军营中只剩秦决明和李长天两个人。 秦决明拢了拢身上的衣服,边咳嗽边坐下。 李长天面露担忧:“秦大人,您……” 秦决明摆摆手,他深吸一口气,止了咳嗽,说:“老毛病了,我本以为自己还能撑个七八年,谁知……长天,我留下你,是有要事与你商议……” 话未说完,秦决明忽然沉默了。 他目光落在桌上的残烛上,瞧那滴蜡扭曲可怖。 秦决明犹豫半晌,继续道:“长天,如今朔方岌岌可危,除你以外的两位将军性情不合,一旦朔方被破,中原就当真到了生死存亡之紧要关头,我……” 他说着说着,声音渐渐小,又不再言语。 李长天从未见过这样的秦决明。 在李长天的印象里,秦决明肩扛山河,大将之风,就算是生病,依旧眸光坚毅,气势凌人,无人可与他相提并论。 这也是为什么如今他们只有不到四万的残兵,秦决明依旧能牢牢守住朔方城,让北狄人无法再向前一步的原因。 可方才和李长天说话的时候,秦决明表现得十分无可奈何。 甚至语气里还有些愧疚。 这让李长天着实感到困惑。 李长天说:“秦大人,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,尽管开口!” 秦决明抬头,看了李长天一眼,却道:“罢了,你去休息吧。” 李长天虽有疑问,但还是听了令,起身告退。 等到营帐再无人时,秦决明忽然整个人垮了下来,他弯着腰,猛地咳嗽,喉咙腥甜,嘴角溢血。 他犹如风中残烛,奄奄一息。 秦决明强撑起身子,挪到床边,从枕下拿出一幅画卷。 正是那副燕子卿坐在太师椅上,手持医典的画像。 秦决明展开画卷,以手轻轻抚着画上的人,恍惚之间,好似瞧见年少时,燕子卿拿着医典敲着他的头。 边敲边说。 “早睡早起,清净养神,健脾补气,养胃益阴,长命,百岁。” “子卿啊。”秦决明看着画像,无奈苦笑,“我好像撑不下去了。” “这泱泱中原,这九州百姓,这家国天下,该怎么护啊……” - 在等待援军、固守朔方的日子,北狄屡屡攻城,将士们被闹得精疲力尽,好几次都差点被攻破城门。 昨夜,北狄再一次夜袭,长孙柏和厉斩风领兵守城。 战事激烈,霜重鼓寒,猩红鲜血从城墙上缓缓滴落。 北狄人越战越勇,而朔方城里的将士心里皆是疲惫和崩溃,隐隐有溃败之势。 关键时刻,秦决明一身玄铁寒甲,手持长剑,登上城门,临着寒风,亲自带领将士们与北狄人酣战。 旭日始旦,白日来临,红旗残破,断戟土埋。 在秦决明的鼓舞慰勉下,朔方城又一次被守了下来。 可所有人都在想。 下次呢? 下次朔方还守得住吗? 秦决明这具病躯,又能上阵几次? 当日,秦决明再一次将李长天单独唤入营帐内。 他对李长天说的第一句话,就是。 “长天,我别无他法了。” “我从未想到会走到这一步。” 那天,秦决明和李长天说了很多很多话。 他每说一段话,就要咳嗽一声,看起来极其痛苦。 但秦决明终究咬着牙说完了。 最后,他抬头看向李长天,说。 “你可以拒绝,而且你无需为此感到负担,你若是不愿,转头离开营帐,什么话都别说,就当我从未和你谈过这件事。” 李长天动了动身子。 他神情恍惚,以至于踉跄了一下。 他指尖微微颤抖,伸手握住了胸口那块并蒂莲玉牌。 玉牌的边缘有些硌人,抵得李长天的手心生疼,也让他稍微回过神了一些。 李长天忽然想起上辈子,他在战地维和时,曾在异国见过一个当地小孩。 那个小孩不过七八岁的模样,蜷在炮击后的建筑残骸里,浑身都是灰尘和泥土。 李长天过去护住他,想将他带去安全区。 大概是因为李长天带着枪,他害怕得尖叫。 李长天好不容易才安抚好他,用异国语言问他:“你家人呢?” 小孩说。 “都死了。” 他又问李长天。 “我做错了什么?”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,问李长天,他做错了什么。 李长天没法回答。 他想起自己的国家,七八岁年龄的孩子,应该在读一年级,坐在教室里,摇头晃脑地念着‘家事国事天下事,事事关心’。 当时的李长天忽然无比想回去。 回到那个在菜市场买菜要和摊主争个一两毛的地方。 李长天知道和平安逸多么难得可贵,也知道那值得让他奋不顾身。 李长天从记忆中回过神来,深吸一口气,对秦决明,坚定地说:“这件事,我做。” 秦决明先是一愣,随后双眼含着泪,给李长天行了礼。 李长天连忙上前,扶起秦决明:“秦大人,应当是我给你行礼才对。” 秦决明摇摇头,竟然哽咽了。 李长天离开营帐后,秦决明拿出那副燕子子卿的画像,展开后眷恋地看了又看,随后他颤抖着双手…… 将那副画烧了。 烟尘熏眼又呛人。 在秦决明烧完画后,忽然有将士来报。 “秦大人,押送粮草的领头部队先到朔方了!领将也在其中!” “什么?”秦决明连忙起身准备迎接,“竟比我想象中的要快几日。” 他出营帐时,问了那名将士一句:“领将是何人?” “回秦大人,是刑部大理寺少卿,燕殊,燕大人!”
本站仅为测试学习使用,非盈利,请勿转载后果自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