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云何又令人将知县请来,将王和听见的对话告知了对方。
“什么,罢考?!”吕知县一听也是又惊又惧,更气:“这些生员真是无事生非,没完没了!”
治下县学生罢考,这可不是小事儿,搞不好要被治罪。
“巡按大人,这可如何是好?”
秦云何皱皱眉,道:“吕知县稍安勿躁,我找你来就是解决这个事儿的。如今的问题,一个是查明韩方过继事实,再一个就是让人们接受所查结果。
这样,你将本地比较有声望的士绅举子名单整理一下,我下帖请他们来做个见证。
另外,你马上让衙役到街上鸣锣告谕,明日巳时初巡按于县衙大堂升堂,百姓尽可来听审。”
“是,下官马上安排。”
很快,吕知县吩咐好了手下,又将他觉着此地比较有声望的士绅名单交上来。
秦云何担心吕知县所提不够有说服力,细细问过每个人的情况,又叫来其他人问了问情况才算放心。
秦云何分别给每个人写了请帖,简单说明了情况,诚邀他们明日到堂作见证,然后让知县派人分别送去。
晚些时候,送请帖的人都回来了,收到请帖的几人都答应了明日必会前来。
终于,秦云何稍微放下心来。
第二天早起,秦云何起床收拾好,看看离请帖所写时间还有一个多时辰,就带着河生出了门。
他到这里几天,一直在复核案卷以及处理韩林冒考一事,还没怎么出过门。
正好趁着这会儿有空出来吃个早饭,顺便体察一下民情。
官衙所在正是主街,秦云何带着河生出了居所一路走,没多远就见到一处不小的茶楼。
茶楼上下两层,上层雅间,下层散桌。可即便是下层的散桌,也收拾得很雅致,桌距够大还隔了矮屏。
一楼已经坐了不少人,一看就多是有些体面的,三三两两坐着聊着天儿吃着茶点。
秦云何带着河生往里走,突然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句。
“.…..你真打算罢考啊?”
秦云何马上停住脚步,带着河生一拐,坐到了隔壁桌。
另一人道:“……十年寒窗可不是为了跟贱民坐一块考试的。”
开始问话的人似是轻轻笑笑没说话。
“怎么,你愿意跟贱民坐一块考试?”
那人没接这话儿,转而道:“今儿巡按大人县衙大堂升堂,你要不要去听听看,巡按大人奉旨而来,代陛下巡狩,总不可能偏袒吧?”
“也是,那韩家能买通知县还能买通巡按大人?今儿一块去听。”
“你别一口一个买通,那话还不定怎么传出来的呢。”
另一人笑道:“知——道——了——我看现在的县太爷办事马马虎虎,倒未必听得到这些。”
“其实如今县太爷还凑合了,虽然清丈土地、鼓励桑蚕的举措都是学别人,但起码还是想办点儿实事儿的。”
另一人又笑道:“就是都没学好,马马虎虎,哈哈哈。你听没听说县太爷刚到本地学别人上任礼只收一百两,结果有人玩笑说……”
秦云何要的早点很快上来,他跟河生吃了早点又一起回了住所。
其实离着说好的升堂时间还挺久,但是知县已经着人来接他了。
秦云何换好官服才带着王和、河生乘车去了县衙。
县衙外刘茂等生员已经早早赶到等着,看起来他又号召了几个秀才跟着来声援。
见秦云何下车,一行人纷纷拱手施礼,秦云何点了个头才进大堂。
没多久有衙役客气的引着一位举人打扮的人来报:“巡按大人,潘举人到了。”
潘举人气度从容,笑着拱手施礼:“潘舸见过巡按大人、知县大人。”
秦云何起身拱手相迎:“潘举人有礼,有劳驾临,来此见证,快请坐。”
秦云何将潘举人让到公座一侧的座位上坐下,两人又是一番客套。
不一会儿,几个被请来做见证的举人、士绅陆续到了,都被请到公座两侧的座位上坐下。
秦云何见见证人都到了,时间也差不多了,招来差吏问道:“韩家父子以及里长、里老等人可都带到了?”
“回大人,已经带过来了。”
“昨日让带来的证人们可都到了?”
“大人,除了有两个皂吏岁数有些大来不了,其他人都到了。”
秦云何点点头,再看大堂外也已经围了不少百姓,于是一拍惊堂木:“升堂。”
两侧衙役齐喝威武。
秦云何让人传韩家父子、刘茂等人上堂。
“刘茂,今日我请来了县里有声望的几位士绅来见证和公评,你看可都信服?”
秦云何请的都是此地有头有脸的,刘茂自然不敢说不信服。
“回大人,在座都是本地德高望重的士绅,学生信服。”
“好,既然如此,那就开始吧。你再把你的质疑陈述一遍。”
“大人,生员质疑无非有二。
一个是,韩家既然不心虚为何要改皂吏册,私改皂吏册也属重罪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