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姐夫帮你打天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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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73章 少年执念
    港口依旧热闹。卸货的、验货的、谈生意的,人声鼎沸,却井井有条。不同肤色、不同语言的人凑在一起,打着手势讨价还价,笑着,闹着。

    妫婧望着这一切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。

    那是在南阳城外,天下大乱,流民遍地,饿殍遍野。她第一次见到邓晨,他站在流民中间,给大家分粥、治病,眼神坚定地说:“以后会好的。所有人都能吃饱饭,过上安稳日子。”

    那时候她以为,不过是乱世里一句安慰人的话。

    可现在,站在地球另一端的港口,看着四海商船汇聚,看着不同国度的人笑着交易,看着百姓眼里有光、日子有奔头,她忽然觉得,那句话正在一步步变成现实。

    从南阳到海州,从美洲到欧洲,一步步走过来,竟真的走了这么远。

    “夫人,起风了,回吧。”文吏轻声提醒。

    妫婧轻轻拢了拢披风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转身走下瞭望台时,她眼里闪着光。

    路还很长。

    这张全球贸易网,才刚刚织起边角;文明共鉴的路,才刚刚迈出第一步。

    但方向,从未如此清晰。

    万里海疆,千帆竞渡。

    货通四海,利及万民。

    终有一天,这张网会织遍全球,文明之光,会照亮世界每一个角落。

    而他们,都是这伟大时代的见证者与铺路人。

    北辰城的深秋,梧桐叶落满了华清学院的青石板路。深夜的格物院机械实验室还亮着灯,昏黄的玻璃窗上,映着一个年轻人俯身忙碌的剪影。

    三更天的华清学院格物院,只剩西跨院最偏的一间实验室还亮着昏黄的煤气灯。秋霜凝在窗玻璃上,朦朦胧胧映出里面俯身的剪影,空气里混着铸铁的冷腥、机油的腻味与汽油的刺鼻,门缝里飘出的白烟,在夜风中散得很慢。

    “砰——!”

    闷响从铸铁气缸里炸开,不是清脆的炸裂,是带着闷劲的回火,震得整台试验机在木台面上跳了半寸。林辰几乎是本能地往后撤步,左肩还是被溅出来的机油打了个正着,藏青色粗布工服上晕开一大片深褐油迹,连鬓角都沾了点黑灰。

    他呛得咳了两声,挥开面前的白烟,凑过去看缸体。侧置气门的铸铁缸壁裂了一道两寸长的细纹,从缸口斜斜延伸到活塞环槽,边缘还带着高温烧熔的毛边,活塞卡在中上部,连杆都歪了。

    这是这个月第七次爆缸。

    实验室不大,十几平方的地方塞得满满当当。靠墙的铁架上分门别类摆着扳手、塞尺、游标卡尺、千分表,铜制的套筒擦得发亮,却盖不住满地的废弃零件:磨偏的曲轴、崩了齿的齿轮、换下来的旧活塞,还有三台彻底报废的单缸试验机,每台的缸体上都留着不同的炸裂痕迹,像一排沉默的墓碑。

    桌上摊着半本卷边的《热机原理》,是从图书馆借的法文译本,页边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,红笔标着“压缩比5:1热效率不足8%”“明火点火滞燃期过长”。旁边压着一叠手绘图纸,最上面那张用炭笔写着“无马之车·第七稿”,车架、传动、气缸布局画得工工整整,“内燃机驱动”五个字被描了又描,纸都快磨破了。

    林辰今年二十一岁,华清学院机械系三年级生。

    他生在海州码头边的工匠巷,父亲林守义是蒸汽船厂的老机修工,干了三十年,手上的机油渍洗都洗不掉。林辰是在船坞的钢铁与蒸汽里长大的,三岁就拿着扳手拧螺丝,七岁能拆锅炉的安全阀,十岁那年独自修好一台报废的小型立式蒸汽机,整个码头都传“老林家出了个小机神”。

    十四岁那年,华清学院格物科面向全国招生,不限门第,只考算数、格物、制图。林辰背着干粮去了考场,以海州甲等、全国前二十的成绩考了进来,是整条工匠巷第一个进最高学府的孩子。送他去北辰城那天,巷口摆了十几桌酒,父亲攥着他的手,粗粝的手掌满是老茧:“辰子,好好学。咱们工匠人,以前再能也只是贱籍。现在陛下兴格物、重工匠,咱们也能靠手艺出头。”

    进了学院,人人都往蒸汽机车、铁路工程方向挤——这是眼下最火的方向,朝廷拨的经费多,毕业就进铁路司、造船厂,俸禄高,前途稳。唯独林辰,一头扎进了没人看好的内燃机。

    同宿舍的人私下都叫他“林疯子”。

    “内燃机?法兰西人搞了四十年,从煤气机弄到汽油机,到现在还只能在实验室转两下,能当饭吃?”夜里卧谈,上铺的同学翻了个身,“听哥一句劝,跟着魏教授搞蒸汽机车多好?陛下正修全国铁路网,毕业就是八品官,不比你在这瞎折腾强?”

    “蒸汽机太笨了。”林辰总坐在灯下擦活塞,头也不抬地回,“要烧煤,要带锅炉,自重十几吨,功率才那么点。装在火车上还行,装在普通车子上呢?老百姓拉货、赶路,总不能家家养个锅炉吧?汽油直接在缸里烧,动力密度大,又轻又灵,做成车子,不用马,不用喂草,跑遍全国都能行。”

    “做梦呢你。”同学嗤笑一声,翻了个身睡了。

    不只是同学,就连他的导师张副教授,也三番五次劝他。

    那天导师把他叫到办公室,给他倒了杯热茶,语重心长:“林辰,我知道你天赋好,动手能力全年级第一。但内燃机这东西,热效率低,点火不稳,密封更是世界性难题,实用化遥遥无期。”

    他叹了口气,压低声音:“再说了,系里魏主任定下的方向,就是深耕蒸汽技术。经费、项目、评优,全往蒸汽方向倾斜。你搞内燃机,专项经费申请不下来,毕业答辩都不好过。听我一句,回头是岸,跟着魏教授干,凭你的本事,两年就能当项目副手,不比在这耗着强?”

    林辰知道导师是好意。

    他更知道,魏鸿儒魏教授,是机械系的系主任,蒸汽机车领域的泰斗,也是整个学院出了名的学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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