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开肉绽(第1/2页)
楚承逸令管家拖来行刑的条凳,当着满园下人的面,将管事的胳膊捆在条凳上。
又令在场的下人,睁眼瞧着一同数数。
楚承逸不想脏了母妃的眼,扶着襄王妃退回正厅,坐到襄王身旁。
板子落下去的第一声,像闷雷炸开。
行刑的护卫丝毫未留手,三、五板过后,血肉已经绽开,暗红色的血顺着条凳往下淌。
管事的嘴里塞着布巾,痛呼被堵成喉底的闷哼,双眼瞪得眼角开裂,额头青筋暴起如蚯蚓。
不到二十板,骨头已经变形,白森森的,斜戳出皮肉。
院中跪着的下人面无血色,死死咬着牙关,压下喉头的翻涌。
有人浑身抖得像筛糠,却不得不张嘴,机械地数着板数,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刮出来的。
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时,好几个人的手不自觉地缩进衣袖,仿佛那板子正砸在自己手上。
管事数次被疼晕,又疼醒过来,也未有停手之意,愣是让下人数着打完了板子,看完杀鸡儆猴的戏码,才让众人散开。
熏香点起来,下人关门告退,屋内终于安静下来。
襄王呼出一口浊重的鼻息,像是憋了许久:
“承曜这孩子……也是我看着长大的。真是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,话尾烂在喉咙里,化作一声叹息。
“他倒是随根。”
襄王妃的脸色已经铁青,她咬出这几个字,每个字都像淬了毒:
“妍凌刚出生的时候,陛下生凌王的气,便剥夺我给女儿取的名字,赐名妍凌。
呵,妍凌,厌凌。他厌恶凌王,关我女儿什么事?如今他的儿子又是这般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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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到女儿这些年受的委屈,她心口像堵了一块石头。一个两个,都是短命鬼,都来欺负她的心头肉。
听妻子提到凌王,襄王沉默片刻,忽然压低声音,提起了安知闲的身世。
襄王妃愣住了:
“当真?真是凌王的……贤儿?他还活着?”
襄王沉重地点了点头。他把安知闲当年如何死里逃生、如何隐姓埋名藏到今日,一一道来。
话音不高,却字字像烙铁,在寂静的屋子里烫出灼人的痕迹。
襄王妃的眼眶渐渐红了,她想起凌王,想起那个性情明媚又温婉的弟妹,声音微微发颤:
“真是造孽……多好的孩子。如月要是知道,该有多心疼啊。”
襄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:
“好在老天有眼,让小七留了血脉。贤儿藏身京都这么多年,必是要为小七讨个公道的。”
楚承逸没有接话,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中某一处,顺着那点虚幻的光影,思绪忽然飘回了幼年。
他看见了行宫,看见了阳光碎在湖面上,看见了自己举着木剑,跟在安知闲身后疯跑。笑声飘得到处都是,惊起一树飞鸟。
他跑得太疯。栈桥上没刹住脚,整个人冲过护栏,要落水的瞬间,安知闲扯住了他的脚踝,使劲把他拽了回来。
安知闲却因为扯掉了他一只靴子,顺着那股力道,自己摔进了水里。
那年他还小,整个人愣在桥上,连喊人都忘了。还是父王瞧见,跳下水把落水的皇兄捞起来,才没酿成大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