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绿茶让渣男赶我出门,我嫁他小叔成全家白月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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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零三章 尽力了
    裴正清脸涨红了,怒视着他,“你胡说什么!”

    “我胡说?”裴鹤吟看着父亲的脸,手插在口袋里,肩膀靠着墙,站姿松松垮垮的。

    “我说的是事实。我哥人都躺在里面生死未卜,你还在这担心丢人?爸,你现在是不是在想,万一哥哥真没救回来,明天的讣告该怎么写才够体面?”

    “混账东西!”裴正清气得浑身发抖,“你这是咒你哥死吗!”

    裴鹤翎讥讽地笑了一声,懒得再和他们废话。

    真是可笑,逼裴鹤吟走到今天这一步的,难道不是他们吗?

    完美继承人的滤镜碎了,他们除了觉得丢脸,有过一丝一毫的心疼吗?

    沈云杳就坐在不远处,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
    她没有插手。

    这时候的冲突是必要的。只有把那层虚伪的皮彻底撕破,才能看清底下的血肉。

    又过了不知多久,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。

    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,他摘下口罩,脸色凝重。

    赵雅芝第一个冲上去,“医生,我儿子怎么样了!”

    医生看了一眼围上来的三个人,沉重地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抱歉,我们已已经尽力了。”

    “患者送来时失血过多,加上患者本身长期服用精神类药物,对肝肾造成严重负担,器官已经出现了衰竭迹象。我们进行了全力抢救,但最终还是没能维持住生命体征,请节哀。”

    节哀?

    这一瞬间,对于三房一家人来说,整个世界都像是被抽成了真空。

    赵雅芝捂着胸口,腿一软,就要往下瘫倒。

    裴正清一把扶住妻子,自己却也踉跄了一下,扶着墙才勉强站稳。

    裴鹤翎僵在原地,没有说话,但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瞬间,脸色白得嘴唇都失去了血色。

    医生的那些话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,却怎么也理解不了。

    抢救失效,人没了?

    就这么没了?不可能啊!明明昨天还好好的……

    裴鹤翎早就知道哥哥的病情,按理来说,应该是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。但当这一刻真的到来,他却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“遗体已经整理好了,在转入太平间之前,家属可以去见最后一面。”

    医生叹了口气,转身离开了。

    -

    遗体被安置在一间单独的房间里。

    裴鹤吟静静躺在中间的窄床上,白布从头顶一直盖到脚尖。

    裴正清站在最前面,手指抖个不停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,想去掀开那层白布,可停在半空中许久,怎么也不敢落下。

    他害怕,一旦看见那张脸,就真的坐实了儿子已经离开的事实。

    “鹤吟……妈在这,妈妈在这……”

    赵雅芝终于崩溃了,她瘫倒在床边,手紧紧抓着白布的边缘,可到底也没敢掀开。

    她抽噎着,一声又一声地去叫裴鹤吟的名字。

    她的孩子,她懂事的孩子。明明昨天还好好的,今天怎么就去了呢?

    赵雅芝脑子里乱糟糟的,全是儿子从小到大的样子。

    发着高烧也要写完作业,拿了奖也从不张扬,无论多累,都要笑笑说,我没事。

    原来那一次次的懂事,一声声的,我没事。底下压着的,是她这个母亲从未真正看见过的,千疮百孔的儿子。

    可笑,她一个当妈的,竟然看到儿子躺在这里,才头一回明白。

    裴正清闭了下眼,身子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望着儿子身上的白布,他脸色灰败,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。

    他一直以为,裴鹤吟没什么大事,只是心里太脆弱了,想逃避责任。

    裴正清总觉得把事情压下去,一切就能回到正轨。

    可现实是,他失去了这个儿子。

    裴正清并非不爱这个儿子,恰恰相反,他太爱了,太看重了。也正是因为如此,才会把所有的期望、所有的资源、所有继承人的重量,都毫不犹豫地全压在了裴鹤吟身上。

    他以为这是栽培,是他能给的最好的一切。

    但裴正清从来没想过,那也是一座山,足以把人活活压垮。

    裴鹤翎站在更远的地方,没有靠近。

    他脸上的笑早就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奇怪,他一直是家里最担心哥哥的那个人,看到哥哥离去,也应该是最伤心的那个人。

    但现在,他好像并不伤心,情绪好像被抽离了,化作一种从胃里涌上来的呕吐感。

    裴鹤翎甚至觉得,也许死,的确是哥哥最好的解脱。

    裴正清终于开口了,声音沙哑,“他怎么就这么想不开,有什么想不开的……”

    裴正清是真的有些茫然。

    裴鹤吟什么都有,家庭、事业、名声,走到哪里都是人人夸的裴家三房长子。

    这种条件下还要寻死,不是想不开是什么?

    裴鹤翎一直沉默地站在阴影里,听到父亲这句话,才缓缓抬起头。

    他眼睛红得吓人,“你到现在还不明白?”

    “你说我哥是心理脆弱,说他扛不住事。可是你们知道他扛了多少年吗?你一个人,因为抑郁症和焦虑症睡不着,靠药撑着,第二天却还要去开会,去做你们眼里那个完美继承人,二十多年了……”

    裴鹤翎往前走了一步,目光直直地刺向自己的父亲。

    “所以,软弱的人是谁呢?”

    “到了今天,他人都不在了,你都不肯松口,不肯承认,其实这一切都是你害的。”

    裴正清被他这番话钉在原地,张口结舌。

    他没有再说半个字为自己辩驳。

    因为他知道,小儿子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,只是他还不愿意承认。

    裴正清的目光,又不由自主地落回了白布上。

    裴鹤吟,他的长子,他的骄傲。

    他从来没想过,有一天会在医院的抢救室旁,以这种方式看着自己的儿子。

    裴正清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这个在外面永远挺着腰板,永远板着脸的男人,此刻肩膀终于一点一点塌了下去。

    见状,一直站在角落里的沈云杳,终于开了口。

    “现在人都没了,说这些,还有什么用?”

    她走上前,扫过哀痛的父母和空白的裴鹤翎,语气平静,甚至显得有些冷酷。

    “哭也好、悔也好、骂也好,他都听不见了。”

    “但他人不在了,三房还在。目前三房在集团里负责的那些业务板块,谁来接?三房在裴家的位置往后还稳不稳固?”

    这个问题太现实了,让刚刚还沉浸在悲痛里的两个人,被迫从情绪里拔了出来。

    裴正清下意识看了一眼裴鹤翎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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